「第三方支付」對於台灣的意義何在?

最近「第三方支付」這個議題在台灣吵得沸沸揚揚,網路業者和政府槓上:詹宏志:「金管會廢掉算了」,也被認為是壓垮最近下台的前金管會主委陳裕璋的最後一根稻草。

第三方支付,對於台灣的意義到底在哪裡?其實筆者認為這個問題不如這樣問:「第三方支付對於台灣的剩餘價值在哪裡?」

因為,剩餘的價值看起來已經不多了。

中國的網民持有信用卡不多,台灣人幾乎人手多卡,支付從來都不是問題

中國大陸在今年 (2013 年) 五月發表了一份「中國信用卡產業發展藍皮書」,裡頭指出:

數據顯示,截至2012年底,我國 (指中國大陸) 信用卡累計發卡量達3.3億張,同比增長13.8%;累計激活卡量為1.86億張,同比增長22.3%;活卡率為56.1%;全年信用卡交易金額達10萬億元,同比增長31.6%。

也就是說,中國大陸平均每 7 個人才有一張有開通的信用卡。回頭看看台灣的數據

國內36家發卡機構1月流通卡數為3,412萬張,僅比上(12)月小增4.6萬張,而整體有效卡數則是較上月大增18.4萬張,達2,168萬卡,使得有效卡率提升至63.54%

也就是說,台灣平均看起來人手一卡、人人有卡。

台灣之所以遲遲沒有出現第三方支付的服務,除了政府裹足不前、遲遲沒有開放之外;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市場的需求也不夠強勁。因為在台灣付款實在是太方便了,而且大部分的時候買家和賣家基於「信任」已經解決掉了很多問題。在中國,網民的信用卡持有比率沒有台灣高,另一方面市場又大,所以有強勁的第三方支付的需求來確保交易的安全性;在台灣,一個使用者手上就一堆信用卡,而且買家賣家常常透過 ATM 就解決付款的問題,台灣有八成以上的網購金額是透過信用卡在支付,第三方支付上路後,並沒有太大改變民眾習慣的誘因。

所以,支付不是什麼大問題。那麼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儲值了,儲值是不是問題呢?現在看起來,也不是。因為政府也要開放銀行一起做儲值業務了,而且民眾不需要在銀行有實體帳戶,就可以直接在線上開儲值戶。因此儲值這件事情,銀行馬上也可以做了。有的銀行甚至考慮把儲值帳戶當成是活存戶,還會付你利息。

大家都忽略的是:Data 才是一個重點

既然支付和儲值都不是問題了,第三方支付解決的問題其實就不多了。筆者認為再討論這兩個問題也沒什麼意義,反倒是大家必須注意另外一件事情:「使用者的交易記錄」才是重點。大家喊 big data 喊了這麼久,其實使用者的交易記錄和消費記錄才是一個真正需要正視的議題。第三方支付對於台灣的其中一個價值、是把使用者的交易記錄留在我們台灣自己的業者手上。PayPal 和 支付寶現在都掌握了台灣使用者巨量的交易記錄,這才是我們必須看重的問題,因為資料就是石油,而且消費者的交易記錄就是最精純珍貴的石油,掌握了這些資料,就是掌握了商機。

所以支付和儲值,現在是個假議題,資料在誰手上才是真議題。以台灣現在才開放第三方支付來說,時間已經太晚,能夠透過第三方支付搶回的使用者資料已經很有限了。更何況,我們上面已經提到,台灣使用者大部分透過信用卡付錢,所以這些交易記錄和消費記錄,台灣的銀行早就已經一大堆了,只是台灣的銀行並沒有像國外的業者那麼有效地利用這些資料,坐擁金山銀山卻沒有去開採。台灣最近又訂定了非常嚴厲的個資法,對於這些資料的應用就更是綁手綁腳了。

因此,以收集資料的觀點來說,又回歸到市場規模的問題:台灣的市場實在太小了,怎麼收集都是 small data,如果第三方支付的重點是要拿到更多的使用者交易資料,那業者只好往國際化去發展,結果立刻撞牆,因為國外強大的第三方支付公司都已經遠遠超越台灣了,也早已經有了經濟規模。Small data 永遠是小市場的一個問題,任何國家或是產業都一樣,所以跟第三方支付也無關了,是可以獨立討論的一個議題,在這裡就不再贅述了。

講了這麼多,到底做還是不做好呢?

結論是:總是要做的。不過以現在的大環境來看,即使第三方支付上路,對於台灣的剩餘價值也不大了,因為 PayPal 都已經 15 年了,支付寶和財富通的規模也無可匹敵,這些公司都已經收集了大量使用者的資料,領先台灣很多,而且養成了使用者的習慣,台灣的第三方支付上路,不會改變太多的事情。政府現在開放第三方支付,象徵的意義大於實質的意義。

過去,因為產業政策的失靈和台灣轉型的緩慢,我們把「人才」、「錢財」都趕到其他國家去了,現在網路時代最重要的「data」,也因為政府腳步太慢,所以也早就被趕到其他國家的業者身上去了。

現在開放第三方支付,真的已經慢了。只希望這個象徵的意義,代表著政府真的開始往開放的路途走去,在未來的其他網路政策上能夠秉持同樣的態度,讓台灣迎頭趕上。

本文作者  Sega Cheng (程世嘉),現為 iKala 及 LiveHouse 執行長,曾任 Google 軟體工程師。

喜歡這篇文章嗎? 分享出去給作者一點鼓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