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停止羨慕韓寒了嗎

這一兩個月來,在台灣聽到韓寒相關討論越來越多。雖然比較起他在大陸的博客人氣〈好像有人說他是第一名〉,知道韓寒是誰的台灣人在總數上還是很少,但在韓寒進入時代雜誌百大影響人物榜單之後,越來越多人知道這個人是誰〈譬如說他是個半途輟學的叛逆青年作家文筆很好又會賽車重點是長得又帥〉,然後不可避免的,就是開始有人問:「台灣的韓寒在哪裡?」「那些應該和韓寒一樣同樣登上時代雜誌的超級厲害的台灣年輕人跑到哪裡去了?」

我理解比較是人之常情〈這種問句我也常問〉,可是就這個問句,我想說的是︰台灣人可以停止羨慕韓寒了嗎?

韓寒的崛起是有其社會背景的。在韓寒嬉笑文筆的背後,隱藏的是對當前中國社會現況無奈而犀利的批判。「我真的願望政府可以忘記GDP的榮耀……讓他們少一點生活壓力,庇護他們,罩著他們,讓他們有點尊嚴。你要是把這樣好的人民給餓死了病死了窮死了逼死了毒死了吃死了氣死了冤死了喝水喝死了睡覺睡死了,你去哪裡找比他們更老實的人民呢。」以上這段文字,你得先知道「喝水喝死了」指的是發生在河南魯山的事件,「睡覺睡死了」指的是武漢看守所的事件,然後才能體會韓寒優美排比句後隱含的機鋒。

「人到看守所,喝水也會死」,在中國並不是一件開玩笑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韓寒率直得可愛的文章,多少可以視為當前言論自由受限的中國網民的一種出口。我個人是蠻喜歡他的,但是在台灣,整個社會環境的大前提是不一樣的,要期待類似韓寒的人出現,就好比期待歌舞昇平的美國出現切˙格瓦拉一樣不切實際。

陳文茜說韓寒「應當珍惜自己的話語權」,因為他的影響力很大,不應該「說話就像放屁一樣輕鬆」。如果拿掉人名只看這兩句話,我還以為有人在講小S。其實,在言論受到管制的中國,說話根本沒有辦法這麼輕鬆。Twitter每月造訪人次達1.9億,員工只有205人,但規模小得多的新浪微博,員工人數卻超過千人。為什麼人數這麼多?因為設在中國的新浪微博必須聘請大量人手,對每一個人每一句話進行人工過濾,看到不和諧的訊息就要刪,甚至被公安約談。你說在這種情形下,哪一個網友不對「講話勇於像放屁一樣輕鬆」的韓寒產生佩服之情呢?

「說話像放屁一樣輕鬆」,其實就是民主社會的前提。如果台灣沒有這種前提的話,又何必擔心沒有韓寒,又哪能出現口無遮攔百無禁忌大家都喜歡的小S呢?所以,台灣年輕人,真的不用羨慕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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