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Twitter,聽不見的維吾爾族

Posted by Mr. Friday

這在中國大陸似乎成了一種定律:每當Twitter、Facebook被擋住〈術語:被牆〉,就代表有敏感的政治議題發生了。前一會是六四,這一會兒是新疆暴動。唯一不同的是,以往國外網站上不去,至少大陸自家同性質網站還能上;現在,不但Twitter不能連,連飯否也連不上了。

posters

除了以訊息傳達快速的社群網站紛紛被禁,自六四以來,許多大陸博客也陸續被要求『和諧』。例如知名的大陸共筆博客可能吧,幾篇批評綠壩、認可谷歌批評中央的文章,就陸續被404,現在只能在網海中找備份來看。上面的圖片,便是可能吧為此所做的回應,典故出自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

不同於過去幾年的被動觀望,今年中共官方對於網路言論控制可說是動作頻頻。從六四、綠壩、谷歌到這次的新疆事件,中共對於言論控制的邏輯似乎越來越清楚:首當其衝的是外國的社群網站,〈可能是因為這類網站最容易引起西方媒體注意?〉再來是國內的同類型網站、Google Search、部落格文章。過去透過VPN、或第三方的軟體還可以連得上國外網站,但這次新疆事件已經有部分人連VPN也通不過了。等到局勢『控制』住了,再逐步開放。當西方媒體步入烏魯木齊時,看到的多半已是整齊劃一、在大街上遊行的解放軍隊武警。

自網路興盛以來,生活在台灣的我們已經習慣了在網路上同時聽到來自不同面向的聲音,例如這幾天相當熱門的KiKi屋事件,我們同時可以聽到食記作者、KiKi屋、鄉民,甚至三麗鷗方面的各種聲音,從而形成我們自己的價值判斷。但是,很顯然的,在全世界的許多地方不是這樣運作的;某些地方,只有一種聲音。

我不敢說我找了很多資料,但查找一下各大媒體或網站,我幾乎沒有看過幾個來自當事族群的發言,也就是住在新疆〈或者說是東突厥斯坦〉維吾爾人的意見。當事族群是沉默的;即使是CNN的iReport網站上,新疆暴動的相關新聞留言,也清一色是漢人留的言,指控維吾爾人如何屠殺漢人。

以前在學校上歷史課的時候,教授曾經不只一次的提醒我們:要注意是『誰在寫歷史』。歷史書寫者的角色,會影響著他所寫出來歷史的詮釋角度。例如古代史官皆是男性,因此在史書裡,女性的角色是沉默的、是次要的,甚至是不存在的。但到了網路時代,這個現象被狠狠的打破,伊朗事件證明了,所有人〈包括平民〉只要能連上網路,就能夠為自己發聲。不過,在新疆事件裡,掌握媒體發言權的,似乎一直不在維吾爾人身上。

作為出口型的旭日玩具廠,香港私企,對全球經濟危機相當敏感,怎能逃脫關係?國際玩具市場的縮減,該廠肯定要減員。一邊辭退部分當地漢族民工,一邊又不得不接受800多名新疆維吾爾民工,這怎麼能不引起被辭退漢族民工的反感與憤怒呀?“朱某某因辭職謀求再聘遭拒絕而造謠報復該廠,引發大規模民漢民工械鬥”,早已向世人透露了其中本質性的資訊。政府組織來的這 800多名維吾爾民工,硬生生地奪取了相當數量當地漢族民工的飯碗,這是事關他們生存乃至性命的大事,他們能不發狂嗎?能不失去理智嗎?所以他們為了自己的飯碗和生存,就要打倒奪走他們飯碗的維吾爾民工,趕走維吾爾民工,奪回自己的飯碗。這是人性之必然,誰也沒有辦法阻止。

我們知道,任何突發性事件不是一夜生成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它是不斷積累的矛盾最後的核聚變,爆發力是無法估量的。這種時候廠家也無能為力,只能加以外部(政府)的正確引導和化解,可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政府的引導、化解與管理都嚴重缺位了,這將必然釀成大禍,最後倒楣的還是幾千名維漢民工,許多生命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節錄自我的博客─一名维吾尔记者的文化视野韶關事件本質是飯碗之爭

這是來自一個維吾爾記者的博客,這是他對新疆暴動導火線─韶關事件的看法。這是我看過的網路片段裡,極少數來自維吾爾人的文章。文章裡的價值判斷正確嗎?我不知道,我認為這不是最重要的。對民主社會來說,更重要的是發言權的問題,任何人〈不論種族、宗教、性別、政治傾向…〉都應該有發言的權利。而在中國大陸浩瀚的網海裡,鄙視、批判、同情維吾爾人的文章皆所在多有,但幾乎都是由漢人寫的。我發現,要找一個新疆在地維吾爾人的文字,竟是如許困難。

在一個暴動、然後被鎮壓的地方,不論是哪一方肯定是有很多話要說的,就如同我們在伊朗事件裡看到的一樣。但,或者是新疆資訊流通不方便,網路通訊、電話皆被封鎖,所有的消息都是二手再二手,當時暴動的詳細經過如何?似乎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網路時代的特色之一是任何人皆能獲得發言權,不論他的身分是誰。不過在這次的新疆事件裡,整個維吾爾族似乎完全被消音了,聽到的只剩下來自官方的、民間漢族的,以及其他西方媒體的聲音。掌握了發言權,也就掌握了詮釋權。如果你問我,中共的言論管制成功嗎?我的回答無疑會是:Yes。

喜歡這篇文章嗎? 分享出去給作者一點鼓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