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抄襲過,別說你當過媒體人!

Posted by Mr. Friday

〈自我揭露:本文標題與文體,皆抄襲自酪梨壽司的日記:沒團購過,別說你當過上班族!一文〉

上禮拜我隨手Google一段關於台灣媒體圈抄襲國外媒體、網友文章的關鍵字:《台灣媒體+抄襲》,短短數秒內累積近十九萬則回應,讀完頓時有種愛麗絲夢遊仙境的超現實感,台灣媒體圈戰鬥力實在太強,害我原本只是想嚇嚇久居日本的潔西卡,卻活該嚇死自己。

不僅如此,從新聞提供的截圖中,還意外發現一種叫做「厚顏教」的新興神秘邪教,正悄悄滲透全台大小媒體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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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顏教的信眾與膜拜證據。上起:壹蘋果網路《孫協志被罵台灣之恥》自由電子報《楊丞琳太煩惱 MV爆抄襲》自由電子報《吳淡如否認抄襲 蔡祐吉要社會公論》法洛猛的天空球場──我被抄襲了,還是個掛名總監的媒體人抄的「めちゃめちゃイケてるッ!」發覺綜藝旗艦抄襲節目片段之Youtube連結

網路上文字剪剪貼貼也就算了。光是演藝圈,Google上網友提供的抄襲品項就無奇不有,從節目片頭、企劃文案、宣傳海報、廣告配樂、CD與雜誌封面、MV情節與場景擺設、偶像歌手服裝造型,乃至整人節目橋段、歌曲旋律與編曲、實境節目選拔的標語口號,甚至整個節目型態與遊戲方式……容我問一句:各位台灣螢光幕後的無名英雄,你們是來發揮創意還是來抄襲的啊?

正所謂「不出公司門,能抄天下工」。以下是我不惜眼睛脫窗,從近十九萬則搜尋結果中精選出的十數則超經典台灣媒體圈模仿貓/抄襲傳奇,請笑納。至於抄襲清單,從日本電視圈的火焰挑戰者到台灣網路圈的部落格抄襲文,品項少說也有五百種以上,就請大家自己去爬原文的迴響區挖寶,恕我不嘗試列表了,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電視圈抄電視圈:

早期〈說早也沒多早啦,十幾年前吧〉台灣節目若說有抄襲疑雲,參考的對象多半來自日本節目。當年許多紅透半邊天的電視節目,仔細算算都有抄襲的嫌疑。例如張小燕、庾澄慶主持的超級星期天,裡面的超級比一比,就跟NTV的金頭腦非常類似。另外百戰百勝抄襲自日本TBS的風雲古堡〈感謝網友指證,百戰百勝是有付版權費的〉、少年兵團中的「你要去哪裡」與中視週日八點黨的食字路口,抄襲日本V6主持的「校園瘋神榜」。還有其他大的小的紅的不紅的節目橋段,例如陽婆婆、安室愛美惠短劇與志村健的雷同等等,有抄襲嫌疑的實在多不勝數。

由於台灣電視圈抄襲日本節目實在抄得太兇,部分日本節目也知悉此現象,於是在台灣電視史上,出現過幾次日本節目率隊來台灣興師問罪的尷尬場景。當中最為人所知的,就是曾在台灣播出過的「火焰挑戰者」當中的電流急急棒抄襲事件。日本方面不但把紅白勝利抄襲的畫面一一比對播出,還率隊來台參加挑戰。當主持人胡瓜在一旁說這個新關卡很難時〈其實設計上也可以看出抄襲的痕跡〉,日本代表隊沒幾下就把關卡全破,當場台灣節目團隊尷尬無語。日本節目甚至拿王姓製作人否認看過火焰挑戰者的片段大播特播,順便揶揄他的薄眉。

這段節目由於在台灣的緯來日本台有翻譯播出,當時讓許多台灣人在電視機前尷尬無語。但其實,在過了不久的2001年,同樣的事情又再發生一次,只是節目沒在台灣播出,所以知道的人沒有那麼多。

「めちゃめちゃイケてるッ!」發覺綜藝旗艦抄襲節目片段之Youtube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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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率隊來台、製作人承認抄襲めちゃめちゃイケてるッ!的節目片段。

這樣就完結了嗎?當然沒有。有了過去的教訓,既然抄日本有時候會被抓包,那咱們神通廣大的製作團隊就把眼光放遠一點、遠一點…呃,那、改抄美國的節目,應該、希望、未來不會再被原製作團隊跨海抓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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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角與左下角分別為美國Fox節目:Don’t Forget the LyricsAre You Smarter Than a 5th Grader?節目截圖。 右上角與右下角則是台視的百萬大歌星百萬小學堂截圖。截圖皆取自Youtube連結。

◎MV/廣告抄襲國外:

台灣演藝圈裡,被眼尖的觀眾發現MV與廣告的創意是來自國外的案例時也屢見不鮮。以往呢,多半是MV的情節與特效明顯「參考」自國外的MV,近年來品種變異,花樣百出,讓人目不暇給,讓人不得不讚嘆這是否也是一種台灣奇蹟。

MV抄MV,不稀奇,現在廣告也抄國外MV了。

OK!Go這個團體曾經來過台灣表演。幸好他們那時候不知道台灣有一個產品叫做DAKARA…

線上遊戲則是近年來新興的產業。很不幸的,許多線上遊戲也有大量「模仿」國外知名作品的嫌疑,當中最有名的當屬女神online的抄襲事件,丟臉丟到國外去。現在給大家看另外一個也是很知名的線上遊戲廣告:

『如果手裡沒有劍,我就無法保護你,如果手裡握著劍,我就無法擁抱你』這是飛仙Online的廣告台詞。怪怪,這句話,好像哪裡聽過?

RIGHTARM OF THE GIANT  巨人の右腕

剣を握らなければ おまえを守れない
剣を握ったままでは おまえを抱き締められない
如果手上沒有劍,我就不能保護妳;
如果一直握著劍,我就無法抱緊妳。

這段話竟然與日本集英社出版的漫畫──Bleach第五本的刊頭語幾乎是一樣的〈Bleach截圖取自bleachedichigo〉。

(Update:) 關於高鐵廣告音樂的部分,誠如一些網友所指出的,「抄襲」與「引用」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如果有付授權費的話,高鐵廣告是可以正大光明的使用這段音樂的。目前網路上無法查證這段音樂廣告公司是否有取得授權,我不應猜測廣告公司沒有付這筆版權費。在確認高鐵廣告音樂的來源之前,本文暫時先將高鐵音樂的部分文字移除。〈雖然我聽了好幾次,覺得這兩段音樂乍聽之下非常像,但應該不是同一首〉,有興趣的人可以參考這篇

有些人總會說台灣人的創意十足。看完這幾段影片,我真的不敢下此斷語…

◎新聞媒體抄網路文章:

這個是近年來的大宗。近日最有名的當屬酪梨壽司的《沒團購過,別說你當過上班族!》一文,短短時間內竟然被台視、中視、非凡三家電視媒體,以及亞洲金融家月刊無斷轉載,讓原作者在自己部落格上生氣地留下這段文字──圖片與文章摘自《那些老師沒有教我的事:轉寄信新聞學的奧義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新聞媒體盜文,去年初我的另一篇文章也曾遭自由時報盜用過,發表過專文討論「記者靠轉寄信寫新聞」現象,也引來其他平面媒體主動報導。很顯然,這件事之後「轉寄信新聞學」不但沒有沒落,還成為主流。不禁讓我和身邊幾位從媒體退役的新聞系同學笑嘆生不逢時:要是當年老師或長官教過我們轉寄信新聞學的奧義,我們也不會因為江郎才盡交不出稿而成為新聞界逃兵。

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新聞媒體抄襲網路文章,酪梨壽司不是第一件,也很可能不是最後一件。各位還記得,2001年傳笑一時的「少林棒球」事件嗎?〈圖片截自NOWNEWS〉

當時大家都把這個作為笑話一則。但也約莫那時起,部落格與網路書寫風潮開始盛行,許多不思長進的記者開始照抄網路上的文字。如果是在網路上得到消息、經過查證,問過當事人平衡報導後才刊出,那也就罷了。但總有一些害群之馬,以近乎逐字抄寫的方式,只要Ctrl─C、Ctrl─V一按,輕輕鬆鬆盜走整篇文章,也不查明原作者是誰,頂多說一句「網友說」、「來源自網路」、「攝自Youtube」就交差了事,讓許多被抄襲的網友氣憤不已。

2007年5月,知名棒球迷法洛猛,發現他的部落格文章被被抄襲了,還是個掛名總監的媒體人抄的,在網路上立刻又引起軒然大波〈以下為節錄〉:

MyShare看到一篇:「突然沒人跟阿民打招呼!」。認識我的朋友當知道,身為棒球文字愛好者,我是絕不會錯過的,當然馬上就點進去。很快的,我看到…我被抄襲了,被這位「中時網科編輯部人力中心總監」陳順昌先生,在他中時部落格「烏魯木齊話紅頂」這篇「突然沒人跟阿民打招呼!」抄襲了。

到這裡,全文約一千五百字裡,有大概三分之一是抄來的。各位朋友,要不要去看看,你們的文章有沒有被抄?
很令人吃驚是吧。身為媒體人,編採科班出身,好歹職務上也掛個總監[註二],抄得如此肆無忌憚。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寫部落格也有稿件的壓力嗎?我們的媒體環境、媒體人的道德與思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雖然中時部落格在接獲反應後,很快地將烏魯木齊話紅頂關閉,也向法洛猛發表了公開的道歉啟事。但這件事讓大家狐疑的是,在工作職場上,如果是有截稿壓力,沒靈感而去抄稿,還可以稍微理解〈但不同意這種做法〉,但是寫連部落格都要抄襲是怎麼回事?

結果,沒多久,該年年底的另外一篇文章,剛好解答了這個現象:

以下圖文摘自粉紅巴黎2008網誌--Courchevel 1650的滑雪聖誕!

正當我成為千夫所指的「網路抄襲痞子」時,我正氣定神閒地,坐在往阿爾卑斯山薩佛依(Savoie)知名滑雪勝地Courchevel的高速鐵路TGV奔馳而去。〈以下省略〉

法國記者朋友C說:「這太可笑了吧!法國媒體『相似』的文章,每天所在多有。記者之間,本來就是抄來抄去,看看這個禮拜有多少本雜誌Voici, Closer, Gala etc在報導名模兼歌手Carla Bruni和總統薩柯奇的緋聞。老實說,包括標題、照片、口吻,每篇文章看起來都差不多,只差沒有逐字抄襲!誰要指控誰呢?」(他這一番話讓我想起當年在TVBS,每天一進辦公室,就是要看早報,原因是,早報抄晚報,電視台午間新聞抄早報;晚間新聞抄晚報,壹周刊出來抄壹週刊。電視台若有獨家,隔天報紙也會跟進,在業界,這叫做追,不叫抄。如此循環,生生不息!有許多懶惰記者一字不改地,把報紙文章直接唸成報導稿,也從來沒有人被控抄襲!有幾位知名資深特派記者,她們在報上或布落格的文章,一看就是全文翻譯,連改都沒改,也沒有引述,但我要掃描文章,搜證檢舉她們嗎?我絕不這麼做,干我屁事啊?!)

若真要指控,目的何在呢?除了"暫時"損壞對方名譽,對自己(或所屬媒體)一點好處也沒有,也很少有因抄襲而獲判賠償的案例。再者,媒體生態如此,追逐獨家/見刊速度比檢驗侵權更為優先,媒體人是全台灣工作時數最高的一個族群,相煎何太急?

我親愛的老爸說:「那個聯合報又沒付妳半毛錢,免費刊登妳的文章。妳的文章比同樣被刊登的人點閱率要高得多,妳算是幫他們吸引人氣,如果一個月付妳十萬,被人罵兩聲還好,現在這樣,不值得,不值得!

說話的人是誰?喔,原來是聯合新聞網的曾淯菁記者,在面對讀者抓包她直接翻譯法文ELLE雜誌內文當成自身創作的剽竊行為後,留下如此的一段文字。原來我們記者的訓練是這樣,從上到下一直抄一直抄,養成了見怪不怪的習慣,於是連寫部落格都習慣用剪下貼上的方式完成。難怪今天會有如此的媒體環境!

〈Update : 感謝讀者指正,曾淯菁不是聯合報、聯合新聞網的記者,她只是在聯合新聞網的部落格上發表她的文章,聯合新聞網的部落格是每個人都可以申請使用的,如果她有侵權、抄襲的行為,與聯合報、聯合新聞網無關〉

▲日本人妻潔西卡的評語是:「感覺只要能勝任這個Ctrl-C、Ctrl-V的工作,到哪都無敵。」

【延伸閱讀】

台灣媒體+抄襲》:(以上精采經驗分享,就是從這兩個關鍵字的Google結果中節錄出來的)
網友推薦的精采抄襲討論文章:抄襲這檔事部落格被抄襲的處理:由中時陳總監事件談起那些老師沒有教我的事:轉寄信新聞學的奧義當酪梨壽司被抄襲之網路著作權有人在乎嗎?創意淪陷 電視圈抄襲成慣

討論文章太多,抱歉無法把觀點一一呈現,本篇僅能就目前所觀得之抄襲現象做一粗略整理,評論心得…敬請留待下回分解。

【關於圖片】

本文所有照片皆由Google與Youtube熱情贊助,非常感謝。金歹勢,整理到最後我已經有點搞不清楚誰提供了哪張照片,如需註明來源,請留言告知。

【歡迎補遺】

本文因篇幅有限,僅能節錄部分範例與大家共賞。如有闕漏,歡迎在迴響區補遺,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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