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Days 專欄] 音樂產業: 擁抱更為開放的未來

Posted by Mr. Monday

(圖片來源: http://www.looplabs.com/)

音樂產業這一陣子來真是不好過,似乎是不斷在流沙中掙扎,而越掙扎,似乎就陷得越深。似乎8年前 Napster 成立以來,就爲音樂產業打開了不一樣的新世界,然而這樣子的新世界似乎不是唱片公司所願意擁抱的。他們拒絕擁抱新的產業模式,他們沒發現產業模式改變了,他們依然想掌控所有的內容物。

數位化讓分享以及傳輸方便了,但是他們竟然反其道而行,大力推行各種 DRM 規格;曾何幾時,熱愛音樂的大眾竟然和行銷音樂的公司站在了河的兩邊。唱片公司斷然指控熱愛音樂的群眾 “盜版” 了他們的東西,每一次的分享都被指控為非法行動,前一陣子竟然還發生了RIAA 指控將音樂從 CD 上面 RIP 出 MP3 就是非法的行為的事件;熱愛音樂的群眾,不能在個人網頁上面用文字加上音樂來評論對於一首歌曲的感覺,音樂只能單獨地存在,不能被任意地引用,音樂跟能夠充分表達它的方式分離了。群眾對唱片公司越來越反感,為什麼要限制我們音樂的可攜性? 為什麼要限制我們表達對一首歌感覺的方式? 為什麼要限制我們分享音樂給我的朋友? 唱片公司越是努力增加音樂流通的障礙,群眾越是背離他們。其實,不是群眾背離了他們,而是他們背離了群眾

Yahoo! 的影音暨多媒體事業 (VP Video and Media Applications) 副總 Ian Rogers 前一陣子在一個音樂產業的研討會上面發表了一場演講,他將演講的投影片以及文字記錄在他的 Blog 上面。看完之後,我報以熱烈掌聲,非常精闢的演說,如果大家有時間,這篇演講是很值得一看的。

Ian 在這場演講題目是 : Loser Wish for Scarcity;Winner Leverage Scale,如果翻成中文的話,那應該就是輸家選擇稀少性,贏家利用規模創造勝利。而整場演講就是圍繞著這個概念。

無論是文字、音樂或是電影,這些都是廣泛的文化範疇既然是文化的範疇內,我認為應當是越多人接受,被越多人知曉,那這個文化就會越旺盛。也就是越高度的流動性,將創造更令人激賞的文化。而恰巧數位化跟網路科技幫我們達成了這樣子的遠景。這樣子的遠景卻傷害了長久以來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不瞭解文化的性質,他們在意的是他們財富的多寡;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該死的網路科技,它們把我的財富全都偷走了!

不過 Ian 卻以非常生動的比喻來講述了這件事情。我們都知道物理學,我們都知道地球有地心引力,因此在地球上面,我們遵循著地球上面所發生的物理條件以及物理定律來打造我們的居住環境。但是,今天你上了月球之後,你所打造的居住環境,所需要遵循的物理條件會跟在地球一樣嗎? 當然不會,你會調整一些事情,並將許多生活狀況調適到能在月球居住的情況下。音樂產業現在所面臨的狀況就是如此,環境改變了,現在已經不是探討環境是否改變的問題,而是循著改變的環境來生存。然而唱片公司似乎不認為環境改變是不能被控制的選項,他們當了太久的老大,他們似乎認為他們應當是創造環境者,而不是遵循環境者。

這點心態非常可以被理解,以前唱片公司總是要花非常多的錢來包裝歌手,大把大把的宣傳費。用 Web 的方式來理解的話,那個我們稱之為 Web 1.0 時代,也就是唱片公司單向給予,他們給什麼,我們聽什麼,歌迷跟唱片公司溝通? 回饋意見? 別鬧了。不過在網路科技進步下,似乎連人的行為跟思想都改變了,現在大家有了自主權,網路上面隨時可以得到資料。以前歌曲取得不易,現在滿網都是歌曲;以往只能被動的接受買一整張專輯,好歌爛歌全都要接受,現在卻是能夠自由選擇想聽的單曲。就連歌手的評價都可以藉由搜尋引擎查找到詳細的相關資料。熱愛音樂歌迷們互動的管道變方便多了,他們不在意唱片公司,他們只在意他們所擁護的歌手是否能夠創造出動人的音樂。甚至,連歌手的產出都讓樂迷有參與的機會了。在全世界個個地方都紛紛舉辦了歌手選秀大賽,電視前面的觀眾甚至可以藉由手機來參加投票,曾何幾時,歌手的產生如此透明了。感謝網路科技的發達,整個音樂產業似乎即將更加蓬勃發展。

不過唱片公司似乎不是很瞭解這一點,他們所瞭解的是,他們對音樂所能控制的越少,似乎他們賺取的就越少。因此他們希望能利用 DRM 來降低音樂的流通性,希望大家不要把 CD 上面的音樂任意 RIP 下來,希望能夠在 ISP 頭端加上過濾機制,他們有非常多的希望,就是不希望音樂可以更加流通。音樂產業在他們的眼中似乎還是個垂直產業,他們認為他們有權力可以控制全部,就如同當年的 IBM 所在的電腦產業一般。

然而,當電腦產業走向了水平且開放規格的產業之後,整個電腦科技進步的速度才大大躍昇。因為,水平產業的關係,大家可以在開放的標準之下發展的更快,每一個零件都有專精的公司投入發展,而每一個零件都因為水平且開放的產業鏈關係,而又自成了一個小產業。整個 PC 產業從此欣欣向榮,創造了多少機會,也爲整個人類社會帶來了多少進步。只因為開放的觀念。

同樣的,現在音樂產業也正面臨著轉型,音樂作為一個文化有著它特殊的地方。既然是文化,那麼就會跟當代的世代有所共鳴,才會是一個蓬勃發展的文化。而要讓當代世代有所共鳴,那這產生的文化應當就是由下往上了,也就是說群眾將有更多選擇的權利。在 Ian 的演講裡提到了一個概念,就是群眾會自己去找有 “品質(Quality)” 的節目來看,而這個品質跟我們在實體產品上面的品質的概念有點不一樣。這個的品質是說,是大家真正想看的東西。也正是因為如此 YouTube 大紅大紫,YouTube 上面的畫質很差,這個不太要緊,重點是 YouTube 上面有我想看的東西。文化就是這麼一回事,越是流通,文化就越興盛,而扼殺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抗拒流通性。

而唱片公司所抗拒的事情正是一更為美好的未來。今天我們在部落格上面不能隨意嵌入自己喜愛的音樂來表達我對喜愛的歌手的支持;今天我沒辦法任意用音樂搭配圖片以及文字在部落格上面發表我的感想,音樂和情境硬生生被分離了;今天我沒辦法任意將幾首歌曲混搭,創造出更令人激賞的作品;還有更多的可能性將因為開放而發生,但是它們都沒有發生,在月球的世界,原本是要太空漫步的,現在卻是舉步艱難。

Ian 所期待的更美好的未來正是我所願意接受的,而如何讓音樂可以在網路上面更為方便的流通就有必要透過制定開放的規格來完成。這邊 Ian 提出了他的 Media Web 的想法,他認為必須要在 HTML 的標籤當中加入更為方便的音樂標籤,除此之外對於播放清單的共享機制還有開放的插件機制都能夠讓音樂更為流通。

前幾天我看到了新聞,Yahoo! 對它們的網路上面的音樂播放器做了更新,以往這個播放器只能播放 Yahoo! Store裡的歌,而且只有 30 秒限制。現在它可以撥放任何 Web 上面的歌曲,還可以自行編輯播放清單以及放上 Album 的圖片。雖然不是很重大的突破,但是我想 Yahoo! 的確是致力於朝著 Ian 所發表的遠景走去。那是一個對全人類來說比較美好的未來,雖然我們犧牲了少數人的利益,但是成就的是一個更為富裕的產業以及社會。

環境的確改變了,然而我看到唱片公司的掙扎手段卻只是將他們的脖子勒得更緊。近日,唱片公司又再談論著是否應該藉由稅收來補貼他們的損失。我的觀點如同 Michael。唱片公司在未來的角色應該是負責行銷、舉辦演唱會以及販賣周邊商品,至於音樂本身,就留給大眾吧! 如果是要用固定稅收來 “補貼” 他們的損失,恐怕是飲鴆止渴。固定稅收,也就意味著固定收入,有就意味著有限度的餅,大家的才華將會用於爭奪有限的餅,而不是用於創作更美好的音樂來開拓更大的餅。至於創作的誘因也因為固定收入而隨之消逝。

音樂產業的明天在哪裡呢? 擁抱更為開放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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