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權力 - 西賽羅的執政之路

之前看了英國作家羅伯特哈里斯的小說”龐貝”，對這個作家沒有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看完最高權力，果然不得不推薦這位記者作家敘事的功力。

最高權力講的是羅馬共和時期最偉大的演說家西塞羅的執政之路。羅馬共和時期由羅馬公民選出護民官、法務官、財政官、與最高權力的執政官。平常提案與重要議題則是由元老院討論過後，再投票表決。元老院類似今天的議會，元老也各成派系，貴族與平民階級互相對抗。西塞羅出身中產階級，卻憑他在希臘學得的好口才，一步步走上最高的執政官之位。本書透過西賽羅的貼身秘書來敘述這段過程，雖然有許多虛構的部分，但歷史上確有其人，這位秘書也確實寫過一部關於西塞羅的記錄，只是在羅馬帝國崩解時遺失。

看這本書的時候有點像看二月河的雍正王朝，其間政治心機角力，是智慧也是運氣。西塞羅獲得名師教導，成為當時數一數二的律師，並藉由起訴貪贓枉法的西西里總督而一戰成名。打擊權貴的印象使貴族對之深為厭惡，屢在西塞羅從政之路上阻撓。為了獲得最高權力，西塞羅也曾背棄理念、也曾以言詞煽動選民，但處在共合與帝制交界的他，維護共和體制卻是始終如一。

羅馬成為地中海強權後，戰功彪炳的將軍們無不希望能獲得更多權力。元老院的派系鬥爭，使得野心家有機可趁，意圖藉選舉操弄制度。龐培(龐貝城以他為名)、克拉蘇、以及算是西塞羅晚輩的凱撒都打著集權的主意。他們以愛國主義激化選民，跟今天的操弄族群的手段並無不同。把複雜的問題簡化成對自己有利的是非題，是政治最高藝術。

羅馬共和體制有其光榮的傳統，但隨著派系鬥爭，是非的重要性已遜於利益，因此惡棍有可能被判無罪、提案變成利益交換也司空見慣。大大小小的選舉不斷，讓政治版圖變換，也養活了買票、賣票的樁腳。這些事情跟今天的社會沒有不同，也讓這本書更有可看性。

本書花了很多篇幅描述西塞羅步步為營的計畫，從財政官一路過關斬將到執政官(因為羅馬執政官必須擔任過其他公職有所歷練才能參選執政官)。他以律師的身分服務委託者，其實就是深耕基層，培養死忠選民。但當時羅馬貴族勢力畢竟還是根深蒂固，西塞羅必須適度與不同派系合作尋求支持。因戰功、做生意、選舉而擠身上流社會的”新進者”，往往受到古老貴族的鄙視，西塞羅就常常因此而受到挫折與不公平的對待。但貴族跟西塞羅共同的理念就是反對專制獨裁，因此當凱撒等人意圖成為”唯一”最高權力時，水火不溶的兩派人也不得不合作對抗，果然是沒有永遠的敵人。

這本書被認為是哈里斯最傑出的作品，事實銷售量也佐證了這個看法。西元前的羅馬人就已經在玩弄的政治手段，在當今政壇還是屢見不鮮。選舉的弊端、流言也仍然存在，甚至更為粗糙直接。羅馬古城早已城段原廢墟，西塞羅、凱撒等人也歸於塵土，可人性對權力財富的慾望卻是兩千多年來唯一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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