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上的公民課 – 第一課「公民不服從 」

“但問題並非如此…問題在於公民過於服從。

納粹德國即為一例,問題在於服從,

人們服從希特勒。

人們不該服從,而是該挑戰。”

“…如果你不思考,只聽信電視所言,只閱讀學術著作,你或許會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糟,或只是有些小問題而已。 但你若試著稍微抽離,再重新審視世界,才會明白一切如此可怕。… 假設問題在於公民不服從。但問題並非如此…問題在於公民過於服從。問題在於,世界各地無數的人,都服從政府領袖獨裁,因此參與戰爭數百萬人們因為服從而喪命。…”

原始文本為美國已故著名歷史學家津恩 (Howard Zinn) 的演講「The Problem is Civil Obedience(問題在於公民服從)」,其代表作為《美國人民的歷史》(A People’s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感謝網友 L 自發翻譯「Matt Damon on Civil Disobedience / 公民不服從 – 節錄自 Howard Zinn, 1970」

該演講的背景時代為 1970 年的美國,但不知怎麼,卻好像剛好反映了一些台灣近來的社會狀況。

光復中學納粹風波

近來光復中學在校慶演出中扮演納粹的事件,在網路上引發喧然大波,有正反兩面的探討,也有不知道從哪裡流出不知真偽的小紙條。xDay 想說的是,這個事件的結局,是荒謬的,是令人唏噓和懼怕的。

一群學生,無論是因為無感或無知,選擇了一個錯誤的主題做娛樂性表演和展示,世間的大人們和官府裡的官人們看不過去,做了懲處和道歉,但道歉啟示的第一條,竟然是「一、 於事先審核時,未能深入考究歷史事實背後所延伸之價值性,除學校疏忽外,會追究相關責任,以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我相信,到了今天,無論有沒有說出來,一定有許多人心裡想的是為何老師或學校沒有事先審核呢?將來也一定會有許多的學校今後將會噤若寒蟬地開始一一”審查”學生的表演,甚至小心翼翼地重新檢查學生們的社團名稱、Facebook 匿稱帳號,或者將來的什麼夜遊還是同樂會的小小表演,都得向上呈報免得又來一個什麼神風特攻隊的模仿秀被拍攝下來?

xDay 必須說,如果這個社會為了反省納粹風波的反應,是再次強化這樣走回頭路的 – 服從式的教條和教育方式,則這將是這社會最悲哀的反應,而且這恰恰正是當年的德國步上納粹德國的道路!一群大人為了斥責一群孩子,如果這個社會所做出的反射和反應是:應該對孩子們的創意表現嚴加審查。那麼這個國家將失去在這個機器自動化時代,最重要的人類價值 – 創造力。

孩子們的創造力需要鼓勵,而此次的事件缺乏的,其實是思辨能力感知力,但這個社會,這個國家,和這個國家的教育,有這麼樣的教我們的孩子嗎?沒有。

寫到這裡,我要說一個故事。

距今 108 年前,中國文學大家胡適認為他們所待的大學「不適教」,看不過去自己學校的不平等與不民主,便和一幫學生們從中國最早的大學之一「中國公學」裏憤而退學,並在隔街自行成立了一所學校,叫做「中國新公學」。那一年,胡適 17歲。在這所新公學裡,資金是學生自己去籌的,校舍是自己奔走去借的,甚至連教員都是由舊公學裡念過一兩年書的學長學姊們自己擔任!胡適,就一路從擔任這所學校的教授,一直到最終復仇成功,做了中國公學的校長。

距今一百多年前的時代,「成立自己的大學」這種瘋狂的想法,都有人願意去嘗試,都有勇氣去不服從,去實踐,那麼今天呢?我們的學生遇到了這樣的事,是的,學生犯了錯在先,但最終卻變得這個社會任由媒體透過瞞天蓋地的新聞報導虐殺學校,虐殺帶課的教師,虐殺了一位校長,也順便虐殺了我們的中學教育。如此荒謬而不等比例,不符(最初錯誤與最終結果的)比例原則的結局,竟然讓整個社會沒有任何浮出檯面浮出同溫層的聲音出現在公眾媒體上,也沒有任何一個民意代表敢跳出來現身指出這樣的不符比例結局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官方人士敢跳脫出來解釋即便教育當局做了處置 也依然希望社會包容學生的無知的空間與犯錯的空間。

教育不服從

如果時光再回溯過去,原來那間中國公學,其實也是在不服從之下設立起的。1906年初,當時在日本一共有八千名中國留日學生,因為受到日本政府的緊縮管制而引發許多學生不滿,最終導致有三千名學生憤而退學回國,回到上海,在許多人的奔走下,自行成立一間大學,便是中國公學。100年前的學生,帶領了整個社會的知識階層與社會流動,100年後的今天,如果這個社會就任由教育部懲處了校長,懲處了老師,抽走了對這間學校的補助款,而沒有花任何一丁點時間檢討我們的填鴨式教育,檢討我們教導學生認識歷史的方法,檢討我們究竟要如何在未來的教育中放入同理心、感受力,那麼我們便寧可呼籲這些學生的同伴們,也就是我們這些也都受過這個教育迫害的人們,或許也包括現在還在學的學生們,該來好好想想 – 一場關於現行教育的公民不服從運動罷!

 

 

喜歡這篇文章嗎? 分享出去給作者一點鼓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