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每天上下班途中認識中國

在每天有限的時間裡,我們需要取得新知識的管道,希望可以收集到最新的新聞,還可以開拓新視野。我們需要可以透過這樣一個管道,有機會認識到更多的組織、團體、及個人。想在自己每天熟悉的領域裡,還能再接觸跟學習到新的領域,是非常不容易的。因為我們的精力是有限的,而要接觸新的領域,需要花更多力氣。

過去我們非常依賴文字的閱讀,要看每天新聞日報,要看週刊月刊等期刊雜誌。像我個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工作與家庭之間繁忙奔跑,每一天還想有時間去吸收新的觀念,更是非常的不容易。在偶然的機會下,開始接觸音頻節目,終於找到了上下班時刻,通勤過程時可以吸收新資訊的管道。希望透過我的分享,能為大家提供另外學習新事物的管道。

在手機開始普及之後,我最先接觸的是Podcast。在很早之前Apple就提供 Podcast服務,不過本土化的過程花了很久,可能是 Podcast上架並非開放架構,需要跟美國公司溝通洽詢,所以早期 Podcast很少優質的中文節目,偶爾有也是舊的節目,沒有持續更新的。後來我主要從 Podcast訂閱矽谷相關的節目,像是 startup news,或是語言學習相關的節目。目前 Apple的Podcast也已經有不少台灣地區的製作團隊,但還沒有我有興趣的內容,主要還是缺少經常更新的內容。最後我在上面的訂閱還是主要在英文節目,像是BBC的節目。

這幾年因為中國互聯網,也就是我們說的網際網路產業興起,非常多的應用在中國飛快成長。除了現在台灣家家戶戶已經非常普遍會出現的中國戲劇與綜藝節目,更多中國的新聞知識類的內容也開始透過網路,在台灣發生影響力了。這一波中國思維的入侵影響,一個主要的來源,來自羅輯思維。我跟許多人一樣,一接觸羅輯思維節目,就深深受到刺激。我個人的感觸來自兩方面,一方面是讚嘆中國牛人真的很牛又很多,一方面又驚訝商業化與都市化,讓各地的中產階級都走上一樣的道路。同為中產階級,關心類似的事情,例如新科技,商業,資訊科技,網際網路,創業,經濟學等,生活面的議題包括歷史探詢,文化研究,育兒家庭等,羅振宇羅胖兜售的價值觀也打中我的中產階級心理,諸如死磕,工匠精神,商業自由主義等,於是就變成每週追劇一般,追著羅胖的新節目。一開始接觸最主要的新鮮感來自刷新自己對中國中產階級的認識,因為從台灣的媒體總是得到偏頗的形象,不是最基層的土豪形象,就是最傑出的高大上的大企業老闆。透過羅胖的一集一集節目探討的主題,讓我體會與認識到中國同樣也關心這些議題的群體,讓我發現都市化的中產階級原來長相這麼類似,羅胖跟他的團隊持續他們擅長的知識的整理與再詮釋,他們的資料來源來自於書本,到後來陸續介紹的領域專家,也帶領我認識不少中國的專家與專業團體。

最近聽的主要有兩個來源:得到app跟喜馬拉雅音頻app。

會接觸喜馬拉雅音頻app,是因為羅輯思維節目之前跟他們簽約,作為音頻首發平台。本來透過youtube觀看,但每集節目都聽到不斷地推銷,就開始接觸。這個服務可以把它當作中文化的Podcase,服務本身是平台,提供給內容製造者上傳,而聽眾可以訂閱,之後就能方便地收聽到最新的更新。一開始接觸喜馬拉雅音頻app,看到滿滿的中文節目,如獲至寶,開始使用後,才發現地雷一堆。首先是口音問題。雖然我身邊有不少親友無法接受羅胖的口音,可能我家裡妻小已經看很多中國的連續劇節目了吧,所以羅胖口音對我來說沒什麼接受問題。沒想到喜馬拉雅上許多節目口音真的是問題,或是播報的口條也會有適應上的問題,雖然喜馬拉雅上有不少知名的高科技企業老闆的錄音,但果然播報還是需要專業的來,即使像台灣知名的親子心理專家張怡筠已經是電視節目常客,但我也不太容易聽他的錄音節目,另外像可以看陳文茜的電視節目,但聽他得音頻節目也讓我不太習慣。所以對我來說,要找到能習慣聽得中文節目果然不易。

我最近在喜馬拉雅上認識的新名嘴是吳曉波,聽他的吳曉波頻道。吳曉波是財經記者出生的財經書籍作家,有蠻多暢銷著作。他也是跟著中國這波自媒體潮流,開始了自營了定期更新的影音視頻。喜馬拉雅上的音頻與取自他的視頻節目。吳曉波頻道節目開始就說到,世界如此喧囂真相何其稀少,他的節目內容主要在剖析財經趨勢。他們的訴求是讓商業更好看。他們的一部分節目是吳曉波自己主講,綜合他的財經記者專業,講述他所觀察到著趨勢,例如他參訪德國漢諾威工業展的過程與心得,或是他分析中國餐飲市場小龍蝦的產業狀況,或是他介紹經濟學人的一期新的主題節節敗退的中產階級。雖然我之前完全不認識他,沒聽過他寫的那些暢銷書,但我想因為他都能被騰訊邀請撰寫企業傳記,可證明他是很牛的財經作家。另外一部分節目是他邀請各產業的專家來與談,例如他邀請中國IBM行銷副總與談Watson AI的進展,他邀請房地產商討論杭州與深圳的房地產趨勢等。隨然中國這波經濟成長促成很多牛火的網路公司,但他的主題不會限於科技公司。透過他的節目,讓我有機會得到中國商業環境的現況,可以觀測到中國企業在關心的議題。

喜馬拉雅作為一個音頻傳播平台,持續會有編輯推廣及行銷新的節目來源,例如我反而在上面重新認識美學男神(喜馬拉雅編輯的吹捧)蔣勳,接觸了他已耕耘多年的紅樓夢講解跟金剛經等。喜馬拉雅上另外一個問題是張冠李戴的情況嚴重,標題與內容名不副實很常見,這種情況發生多了,就讓人一試成拒絕往來戶。但是喜馬拉雅的好處也在於他的平台屬性,就是有機會挖到寶,譬如很常見的節目來源是直接播放研討會的講演錄音,這提供給我透過資訊內容認識更多中國知名專家得機會,也提供一個方便輕鬆認識中國行業的管道。好的研討會聽過一兩場講演錄音,就可以聽到行業的概況,認識行業關鍵的牛人。因為中國的商業活動熱絡,傑出企業家年輕願意分享,因此參與各式研討會發表評論的內容就很多,跟台灣成熟的硬體產業神秘的大老闆很不一樣。中國的年輕企業家仍願意積極在公眾曝光,賺取更高得社會聲望。我個人的想法是或許他們有錢人太多了,使他們還有動力再繼續多公開發表意見,在成為有名望的人吧。

得到app則更是源自於羅輯思維的持續推銷。得到app是羅輯思維推出的知識經濟產品,我個人覺得就是行動化與網際網路時代的讀者文摘。他是一個封閉的知識訂閱平台,封閉的意思是羅輯思維公司控制總編輯的位置,只有他們簽約與安排的內容才能在得到app上露出。得到app目前提供幾種知識型態,延續羅胖羅輯思維節目的音頻是一種,另外就是熱門書籍的摘要。每天提供知識新聞5則,讀出來讓人聽的長度約5-8分鐘。是一種文摘的形式,並不生產原始的內容,而是把別處原生的內容,濃縮成資訊密度很高的摘要。這是模式複製,複製羅輯思維節目的模式,跟羅振宇每天微信公眾號推播60秒音頻一樣,透過重新整理重述,把他處取得的知識新聞再次加工,變成更適合快速聽取的內容,更適合快速吸收。主題覆蓋也對齊羅輯思維節目上羅胖的興趣,包括以古論今介紹歷史,對現在社會影響深遠的社會學經濟學發展,此為兩大主流。其他小項目包括偶爾的新科技的介紹,育兒與父母須知。當然因為著重在知識新聞上,所以資訊來源又更廣泛一點。這組每天播送的知識新聞,由他們的知識新聞工作小組收集與摘要,有幾個來源。一個是中國國內其他微信公眾號推播的內容,這部分我猜他們可能互相簽約授權;一部分來自中國國內最新的公開半公開的研討會議上,名人專家的意見與講演內容;再一部分來自中國國內與國際知名機構公開的市場調查報告。每天提供的知識新聞雖然資料來源都來自別人,但該團隊做了加值的工作,把原始資料濃縮摘要,並且可能再詮釋,或許是因為來源來自他處,我認為每天提供的知識新聞會持續免費提供,而羅輯思維公司可能會把這些做好的摘要,變成歷史資料庫,以後用查詢取用的方式另外就可以收費。

一樣兜售做好摘要這門手藝的是書摘。這部分就是收費項目。訴求就是羅輯思維專家群幫人讀書,讀完後把內容濃縮成讀者可以短時間內吸收與利用的長度,很多並附上音頻錄音。不過目前看到的書籍主要偏台灣書店會分類到商管類的書,想看這類書的讀者就是期盼看完能有幾條收穫,所以得到app的這類產品希望用書摘方式,滿足這類消費者。但我個人覺得這種書摘方式有版權上的爭議,尤其這類書作者的賣點就是簡單的幾條觀念,它的價值如今卻被這種書摘型態給取代掉,等於作者提出的觀點所該獲得的價值,被書摘產品給剝奪了。不過我個人也不偏好這類商管書籍,也就對這類產品不感興趣。

得到app裡比較有原創內容的部份是付費頻道,是由領域名人專家及其團隊製播,得到app獨家播送,接受讀者聽眾的訂閱。這部分較吸引我興趣,因為比起從羅輯思維上聽到新的觀念,我更期盼認識新的人物,特別是中國各領裡的菁英。一開始剛好羅胖請產假,每週固定的節目改邀請他的朋友來代班,後來才知道這些朋友們直接就在得到app上經營付費頻道,基本上就是在幫得到app預告與促銷。不過也要有真才實學,才能真的撐起付費的頻道,也要能吸引人,在代班的一集中能說善道,端出真正的牛肉,才能吸引聽眾轉換跑道,付費訂閱。也就透過得到app訂閱專欄的各路人馬,開拓了我的視野,不用再聽羅胖一言堂了,畢竟羅胖聽久了也是只有一套套路,讓人想聽更多其他人的觀點。雖然得到app這些訂閱專欄作者們應該也是羅胖的同溫層,會傳遞類似的價值觀。但畢竟許多人有他們各自的專業領域,所以還是頗能滿足開拓我的眼界。在訂閱專欄裡我最欣賞海銀資本共同創辦人王煜全,他的頻道叫前哨,副標是您的科技偵查兵。海銀資本主打的訴求是拿中國人的錢去美國投資高科技公司,所以王煜全的賣點是介紹與分析美國高科技公司的發展趨勢。也因為他們主要的投資標的是美國高科技公司,所以他也會介紹美國發展高科技產業的背後政策與社會基礎。聽他介紹美國何以可以持續創新非常的過癮。尤其王煜全很強調他介紹的美國高科技公司不是矽谷公司,並對矽谷式的創新與美國高科技創新的異同有一番分析介紹,讓過去對矽谷科技公司較熟悉的我有新穎收穫,重新認識美國的創新實力。王煜全在節目中會直接介紹他們投資的公司,幾乎都沒有矽谷的公司,我聽到的幾集有能源公司及航太產業。當然拿中國人錢去美國投資,需要有一番說法說服大家覺得最後對中國有利,所以王煜全一直在鼓吹,拿中國錢投資美國公司並拉回中國製造,再透過中國製造能力取得美國的創新能力。聽王煜全節目讓我有機會更了解美國科技實力,也有機會觀察到中國人怎麼思考與美國競爭合作。

分享我這半年來,透過上下班聽音頻的方式,認識與瞭解中國的近況與發展,希望對大家有幫助。每天回家看到家人都在看中國戲劇與綜藝節目,或是看到台灣新聞台偏頗片面的中國報導,覺得自己能有管道認識更真實更有影響力的中國,覺得能充分利用網路讓自己學習,讓自己(更節節敗退的台灣中產階級)稍微安心,緩解焦慮,與覺得稍微地與眾不同。中國的這波自媒體與知識經濟的潮流,讓我感覺恰似十幾二十年前熱門的數位時代雜誌與誠品書店興起滿足中產階級胃口,也似早期的電子報訂閱如明日報平台,及後來的部落客名人的風潮。如今台灣還是有很多優質的內容生產者,像是報導者網站,火箭科技評論等網站,或是像政問這樣的節目。不足的只是沒有中國對新的形式與營運模式的投資能量與機會。但我個人並不擔心,因為內容是根本,好的內容太少了,就像蔣勳現在在中國火熱就是例子,現在放的很多是以前他在台灣錄的電台節目。而中國的模式可以複製,台灣只是需要我們態度的轉變,例如羅胖曾經介紹谷阿莫對影視做的摘要式重製,提醒我們是否認真去思考過谷阿莫的案例?顯然羅輯思維思考過了,並且轉化成他們的價值之一,得到了今年的成功。我鼓勵看到這篇雜文的朋友可以下載上述的app,接觸看看,或是直接在youtube上搜尋王煜全吳曉波的節目看看,除了幫助我們刷新中國印象外,希望更幫助我們思考出新的商業創意與科技應用,替台灣深耕多年的內容產業實力,找到或製造出成長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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