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抗議活動、道盡了科技時代的哀愁

最近,有一個不起眼的抗議活動在矽谷發生:一小群抗議者在乘車處阻擋了 Google Bus,不讓 Google 的員工搭上公司免費提供的通勤車去上班。

這件事情發生在矽谷的 Berkeley 附近 BART station 乘車處,但是很快就被平息,根據 Berkeley 警局發言人的說詞:

「我們在早上 8:18 接到 Google 維安人員的電話,我們抵達現場的時候,BART 的警員也到了,當時約有 10 位抗議者,BART 警方要求他們離開車道並且解散,然後他們就一哄而散了。後來我們也沒有接到任何進一步的報案電話。」

這件小小的抗議事件由當地的小獨立媒體 Indybay、及網路上著名的科技媒體 Ars Technica 披露,並沒有引起太多主流媒體的關注。不過在同樣的一則報導裡面,Ars Technica 也指出,這個抗議活動最為恐怖的地方在於:抗議份子現在不只是針對某個議題,而是直接針對科技公司的單一工程師。

這個事件中的主角,是 Google 的工程師 Anthony Levandowski,他是「Google 無人車計畫」中的一位主要工程師,Anthony 每天搭著 Google 無人車上班,並把這個舉動當做專案中的實驗。這群抗議者在阻擋 Google Bus 之前,其實是先在 Anthony 的家門口集結抗議,並且在當地社區發送傳單,指控 Anthony 的種種行為、與軍方來往的設計公司合作在當地蓋建築物等等,都是想要打造一個「數位資本家的烏托邦」(cyber-capitalist utopia)。

這些抗議者的傳單上,生動描繪了 Anthony 這個人:

準備行動時、我們看到 Levandowski 走出他的前門。他戴著谷歌眼鏡 (Google Glass),手上抱著他的孩子,另一手握著他的平板電腦。他帶著寶寶走下階梯,視線穿過 Google Glass 的鏡片落在他的平板電腦上、而不是落在那個靠在他胸口的活生生的生命,此刻他看起來完全像承認自己是個機器人。
很多人在剛果,為了從地球更多挖掘黃金和其他貴金屬、在巨大的礦坑中累得死去活來。這些黃金將成為手機和平板電腦的一部分,由 Google,Apple 和微軟這些公司所製造。Levandowski 從未在礦坑中工作過,他的小孩顯然也不會。像他這樣的人,完全無需從事此類型不受尊重和剝削性的勞動。相反地,他可以漫不經心地盯著他的屏幕、無需明白是許多的血汗和生命、造就了這些科技。

「數位資本家的烏托邦」(cyber-capitalist utopia)?這個名詞我乍看之下,也是一頭霧水,不過顯然這些抗議者覺得 Anthony 是一個不好的代表、非常不認同他做的種種事情。

後來我漸漸明白這個名詞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數位資本家的烏托邦,其實背後隱含著這個時代面對的巨大問題:電腦科技和網路開始主宰一切。

最近我們看到,電腦消滅的工作機會越來越多,Google 的無人車會讓卡車司機沒飯吃,Amazon 的無人快遞載具會讓快遞公司沒飯吃。

「這關 Anthony Levandowski 屁事?他只是一個電腦工程師罷了。」你或許會這樣想。

當然,Anthony 一個人無法造成如此巨大的改變和全球現象,但是無數個 Anthony 就會,他只是一個代表,是掌握數位科技的那群人的代表,Google 的創辦人 Larry Page 也是、Amazon 的 Jeff Bezos 也是,這些人都是促成電腦網路主宰一切的代表,當然了,還有那些在頂尖大學裡面的研究人員、教授等等 … 都為這個世界的網路科技進步,持續貢獻心力當中。人工智慧的技術也一天比一天進步,讓電腦取代越來越多的人力。

不過,別以為人工智慧取代的,只是那些低階的工作,在未來的 20 年,不懂電腦科技、不懂網路科技帶來的衝擊,你可能很快就會沒有工作機會。如果看到這邊,你還覺得這些事情距離你還很遙遠,那麼不妨來看看一份去年九月出爐、更讓人擔心的研究報告:the future of employment how susceptible are jobs to computerisation

這篇報告你只要往下拉到最後一頁往回看就可以了,這篇報告透過嚴謹的分析研究,講的是「每個行業未來 20 年因為電腦化、造成工作機會消滅的機率」。這篇報告最後面洋洋灑灑列了 702 項職業,越是列在最後面的職業,被徹底消滅的機率越高 (可以直接解釋成「被取代性」),未來 20 年會造成的失業人數比例越高。

從最後一頁往回看,令人驚訝的是,其中不乏一些我們習以為常的職業,被徹底消滅的機率頗高,其中包括:科技寫手 (就是在下我…囧)、民航機飛行員、房仲、經濟學家 (電腦已經比這些經濟學家猜得準多了,不意外…)、會計等等…,其中連「演員」這個職業,未來開始工作消滅的機率都有 37%。


(Economist)

被消滅的工作機會,既然是被電腦取代,可想而知的是,電腦工程師的重要性也會與日俱增,懂得資訊科技、懂得網路科技,你在未來數十年的工作機會保證安然無憂,大量的財富也會持續往你集中,形成一種不同職業間的相對剝奪。看看 Google、Facebook、Apple、Amazon 這幾個科技怪獸,就知道這樣的情景早就已經上演了,阿宅電腦工程師的影響力其實是很大的,彈指之間就可以消滅很多工作機會,對社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和各種問題。

其中最為嚴重的一個問題當然就是貧富差距。如果說失業造成貧富差距擴大,那麼造成失業的電腦自動化也是造成貧富差距的主要元兇之一。

全世界的貧富差距正快速地擴大,世界經濟論壇 (World Economic Forum) 最近也發布研究報告《2014年全球風險報告》,其中指出:長期的貧富差距是未來十年、最可能造成嚴重全球性危害的風險。

圖/聯合報

以暴衝的速度持續進步的人工智慧,會讓這些危機變得更大、來得更快。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科技 (尤其是促成越來越多自動化的電腦科技) 持續消滅更多的工作機會、擴大貧富差距,而全球政府持續無法解決這樣的問題,下一個被瘋狂民眾持槍掃射的,恐怕不是美國校園,而是 Google 或是 Apple 的總部了。

20 年後,你的工作還在嗎?是否被電腦取代了呢?這個問題要怎麼辦,全世界政府都還沒有解法。

當電腦逐漸取代一切,人類的價值和意義又在哪裡?

Berkeley 的那群抗議者為什麼要殺到一個小小工程師的家門口?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了,那是一個無力的抗議、對電腦科技的怒吼。是一個螳臂擋車、無力回天的抗議,卻也道盡了這個科技時代的哀愁。

本文作者  Sega Cheng,現為 LiveHouseiKala 執行長,曾任 Google 軟體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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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jhangy.us/ jhangyu

    只要有人性存在,就有人類的意義和價值,電腦科技就無法取代所有事物

    你第一篇引用了牛津的Reasch但是那篇Research主要說的是低創造力的工作逐漸會被取代,並沒有說哪種職業,而且他也特別註明他們只討論被”電腦化”和職業性質的關係

    而你以專業研究作為背書,而文章內容卻來自經濟學人這種大眾媒體,真是頗有誤導之嫌
    強烈建議你們修正這篇文章,以免降低貴部落格文章整體的素質

  • Sega Cheng

    文章內容來自經濟學人這種大眾媒體?我只引用經濟學人的一個表格,而這個表格就是經濟學人探討這篇論文直接從中抽取出來的,且經濟學人完全沒有修改這個表格。另外我的文章內容全部原創,請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的「文章內容來自經濟學人」?我又哪一段文字讓你覺得經濟學人的文章內容在誤導你?研究報告最後列了 700+ 種職業,如果你沒看到我也沒辦法。

    你要亂嗆人之前,不妨也留下自己的姓名和大作給大家瞧瞧?

  • Cowboy
  • Pin-Yao Ting

    貧富不均是社會問題,應從提升公民素養、熱心參與政治、關注公議題、爭取自身權益等面向著手。一昧反智無法解決問題。

  • Hsu Ho-ling

    我個人覺得呢
    1. 如果抗議的人認為在礦坑中工作是不受尊重且剝削的勞動 他們應該找礦業公司老闆抗議勞動條件 找Google 工程師幹什麼?

    2. 抗議人士應該讚揚並鼓勵Google 無人車計畫的工程師 對他顯然不需要在礦坑裡工作 不但是這樣 有一天他和其他人的努力成果可能會讓所有的人都不需要在礦坑裡工作..

  • http://profiles.google.com/honestyhuang JT Huang

    為什麼是針對一個小小工程師,而不是公司企業或者政府組織?!
    一直都會有舊的工作被取代,但也一直都會有新的工作出現?!

  • 天邊一朵雲

    我不太懂, 為何看個文章就要有這麼多火藥味?

  • Guest

    一直會有新工作出現? 是嗎? 比如? 我想決不會是農業等第一級產業。第二級的製造業也不可能,那第三級的金融業、服務業嗎? 更多的投機客嗎? 還是以知識與研究為主的第四級產業? 科學家? 教授? 一般人有能力成為科學家嗎? 大部份的人可以不看書的話就決不會看書,有多少人可以合格的進入第四級產業?
    第一級產業的勞動需求在全球已降到5%。製造業預計也將絕大部份由機器人取代,頂多留一些機器人保姆。第三級服務業若能無人化就儘量無人化﹙銀行是最佳案例﹚。需要臨場的服務員等也將會被「像人的機器人」取代。那麼就只剩第四級產業了,還是有第五級產業? 這第四、五級產業會需要90%的人手嗎? 還是1%的人手就夠了?
    「結構性失業」的成因與影響與相關議題可是相當廣大的。

  • Kevin Von

    這世界本來就是朝向這方向前進的, 不管人們接受或不接受, 世界就是這樣運行
    當初工業革命, 也是用機器取代人力, 造成很多人失業
    但同樣的也讓生產力上升, 流通在社會上的產品更多
    大家更容易的享有這些便宜的東西
    但也造成財富更集中到少數人手中
    有利也有弊, 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
    說個極端的例子
    假如某天人類發展出無限的能源
    社會上所有需要的資源全都能靠無限能源和工廠生產
    大家全部都失業了, 但同時大家全部都不用工作了
    因為不需要人類付出生產力, 便能產出供應人類生存的產值
    很好吧, 這是個理想的社會
    但實際上很有可能權力會被掌握在擁有無限能源的少數人手裡
    他們可以呼風喚雨, 擁有一切權力
    這可能也是一個財富權利極度分布不均的社會
    但以人類進步來說, 這就是進步

    文章中說電腦消滅工作
    這種事情老早前就在發生了
    人類畢竟是動物, 這世界還是弱肉強食的
    只是現今社會的弱肉強食, 不再是以往那種血腥場面了, 轉變為生活上的
    我們的文明讓我們漸漸忘掉 在原本的世界 光活下去就是一種恩惠
    這樣說吧, 工業革命前的世界會比較好嗎
    當時也是問題一堆吧
    支撐人們活下去的不是工作數量的多寡
    而是整體的物資是否充足到能供應需求
    工業革命後產能大爆發, 物資多了, 於是人口也成長了
    慢慢的我們發現人口多了, 土地少了, 天然資源少了
    資源是有限的, 資源總有用完的一天
    除非資源可以無限, 否則人類就是為了搶資源而戰
    要馬搶別人資源(例如戰爭), 要馬創造更多產能
    重點還是人口太多, 只要地球人口持續增加
    就只有創造更多產能來應付
    要更多產能就會消耗更多地球資源
    而當有更多產能後, 人口就會增加更快
    我覺得問題是在這裡
    而不是什麼電腦化後取代人們工作, 所以抗議發展高科技技術

  • Iak

    這些左翼人士的思維跟阻撓自來水管夫敷設的挑夫很像啊。
    人力車夫除了觀光區之外都絕跡了,但19世紀可沒有計程車司機啊。

  • Iak

    “大部份的人可以不看書的話就決不會看書,有多少人可以合格的進入第四級產業?”

    話也不能這麼說。三四百年前一個普通歐洲人一輩子的知識量相當於現代一天份的報紙啊。
    你提的機器化的例子,例如ATM等,有沒有想過,每一台機器後面都有多少個活人在工作,研究、提案、開發、製造、運輸、稽核、維護等等,拿來的剝奪就業機會?而且這些工作也不一定要天資聰穎的理工碩博士才做得來啊。
    農業有美加澳的高度機械化,也有台日的部分機械化加精耕細作,都沒有餓死人。大量投入人力的農業?您該不會是指非洲的游耕或北朝鮮的”主體農業”吧。

  • joe

    那你覺得這樣的人除了礦坑工作有更好的工作嗎?她一出生就因為父母不具資本所以不能擁有知識只能付出最基本的勞力那他該怎麼辦?

  • joe

    很簡單!問你個問題:殺一個人就可以拯救100個人你殺不殺? 如果那個人是你個父母呢?你又殺不殺(假設你父母在你面前跪下說我還不想死)

  • http://profiles.google.com/honestyhuang JT Huang

    或許我說的「新工作出現」被認為是從未有過的「新工作」,類似最近熱炒的「資料科學家」,而有所誤解吧?
    但其實我所指的並沒那麼狹隘,可能像是因為網路拍賣,而產生新的「網路賣家」、「科技寫手」、「網路行銷」這類新的職缺名稱,甚至比如 3D 列印的客製化又是另一批人可以發揮創意的地方,新的產業生態圈可以帶出新的工作機會。再比如物極必反的復古風,比如已走到量產的農業到又可能回歸需要人力勞力的精緻有機栽種…
    科技是輔助,讓人們能有更大產能,但資源有限,競爭則是必然…

  • Q

    我看不懂這位joe的內容想表達什麼?
    跟上面的Iak或者原文有什麼關聯?
    是回錯文?還是 reading comprehension有困難?

  • Chen

    2008年我對於舊金山的印象仍是藝術家作家詩人遊民聚集的地方,不過現在看來大概就像柏林,因為「gentrification」,他們無法負擔高漲的租金被趕走了。
    Google,Apple這些宣稱要改變世界的大企業什麼的有錯嗎?員工被砸的確非常無辜。但他們究竟需不需要負點社會責任?先不「合法避稅」再來論斷吧,然後少再用「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當標語了,除非你們的世界只限縮於跟自己同類的人。我還是會用,而且喜歡這些企業的產品,我無法拒絕,我也認為不應該因恐慌人力被取代阻遏科技進展,但是我希望它們至少誠實。從startup長成跨國企業,接著冀望統治全世界,不是單靠聰明的工程師科學家設計師或絕妙的idea就能達成的。

  • Junyan Pan

    21世纪的机会是属于people business的。

  • NM Kuo

    我相信沒有人想要再那麼陰暗, 潮濕又危險的地方工作! Google工程師努力的在研發取代礦工, 有那麼一天科技達到可以取代礦工, 我相信一定有更多未來的工作等著這些人, 並且google也真的很怒力讓知識變得更容易取得讓不具有資本的父母的小孩更容易獲得。 這宇宙空間這麼大資源那麼多, 為何不想大一點阿!

  • william

    贊成作者的回應 就是有人愛刷鋒頭 噗

  • 路過的

    完全反對你的說法…未來會有某種單一功能的機器人…
    或是人工智慧的機器人…

    或許人們不用再工作…但是…資本家跟財富的累積落差會更大…
    在走到這步之前…會有很多人會沒有工作而無法生存…

  • 路過的

    那個時候共產主義就會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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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azol

    可能他覺得這是Utilitarianism的問題吧……
    雖然原文沒提到,不過我也覺得這就是問題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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