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在等待的人才

Mr. Monday (UIUI)

(資訊揭露:作者為 iKala & LiveHouse 產品設計總監, PhD 研究受教於陳炳宇教授)

昇陽共同創辦人兼矽谷投資人維諾德.柯斯拉(Vinod Khosla)曾經說過:「你打造的團隊, 就是你打造的公司」。而實際上, 工作上的團隊就如同你的第二個家庭一樣, 對於參與其中的人來說是影響非常深遠的。對於不同的產業, 所需要打造的文化或許不是很一樣, 這邊分享的特別是屬於網路軟體文化、知識工作者的文化、創新/創業團隊的文化, 也是我一些個人實踐上的感想。

相較於業界的完全實用導向, 我有一段不短的時間是在從事著學術研究。在 Robin 老師的指導下, 從零開始, 建立了一支在台灣算是頂尖的 HCI (Human Computer Interaction)研發團隊。這個團隊不僅每年都在 HCI 的頂尖國際會議上面都有研究發表, 還努力致力於將研發與市場接軌, 因此也獲得了不少創業競賽的獎項以及國際頂尖會議的展示(Demo), 當然國際媒體的報導也是少不了的

在 Sega 的邀請下, 我也一同參與了 iKala 的產品設計部門以及產品開發團隊的建立, 以及整個公司組織文化的調整。雖然團隊的建立不到兩年, 但是成果是相當顯著的,不僅包括了實質會員的大幅成長, 也包括了許多實質合作上面的成長, 當然也包括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獎, 這些在許多媒體報導上面都是有目共睹。最近 iKala 也終於要拓張到海外了, 因此也開始擴大招募人才的名額, 因此, 最近我也特別深入思考什麼樣子的人才, 才真正適合 iKala 這樣子獨特的團隊。

最近在朋友當中, 最常詢問到的問題當然就在於這橫跨學術以及業界的經驗, 對於這兩個看似截然不同的領域, 是否有其共同或是相異之處?而回答這個問題, 就相等於在回答著所處團隊文化的價值觀, 因此這邊就來分享一下 iKala 這個創業團隊的價值觀, 或許讀者在閱讀完這篇文章後, 覺得我們的團隊很不錯, 也可以考慮投遞履歷, 成為我們的夥伴 (笑)。

  • Lab Style: 來自 Google 的天才跟來自台大的創新者

我常常戲稱我們 iKala 的文化是 Lab Style (實驗室文化), 而實際上這個文化是融合了 Google 跟 Robin Lab 的文化。我沒進過 Google, 不過跟 Sega 深入合作的這幾年, 我發現 Sega 所表現的互動模式跟我在 Lab 習慣的互動模式沒什麼太大的差異。這樣子的文化, 可以用以下幾個關鍵字來統稱:開放、彈性、自在、成長、熱情。我將在下面一一述說這些文化是怎麼樣被建立的, 以及其可能所遭遇的困難, 跟最後我們所相信的價值觀。

  • 時間不可衡量工作的產出

對於一個知識工作者, 讓我感到最訝異的是上下班打卡的制度。這個制度無異是在宣告你的工作時間長短跟你的實際產出是呈現正比的行為。而實際上, 當我們在做著創新的事業或是研究時, 一個人有無真正投入在其中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在研究上面, 坐在螢幕前面時間的多寡似乎不能決定一個人是否有著高質量的研究產出; 同樣的, 一個人坐在螢幕面前, 時間的多寡也很難跟真正的產出做上很強的關聯。不過, 我們唯一可以知道的是, 當一個人非常認真投入時, 期間的效率以及創新程度會是心不在焉的人數倍到數十倍。

Sega 本身也相當認同這樣子的觀點, 因此, 隨後就推動了大家上下班都不必再打卡的制度; 並且不只不必打卡, 還推行了在家工作(WFH, work from home)的制度。而 WFH 最大的弊病, 或許就在於大家不確定這個申請 WFH 的人是真得有在工作, 還是跑出去玩了; 又 WFH 是否妨礙了團隊的合作, 畢竟很多事情是需要當面協調討論會必較有效率的。這邊我們就要引出我們的另外一個價值觀了:

  • 相信你的夥伴, 打破無謂的階級

我覺得階級是世界上面最無聊的一種發明, 這種發明有著種種缺點, 其中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阻礙創新。傳統的工作模式是由上往下分配, 因此在階級最底層的員工往往無法表示任何意見, 這在大量生產的製造業或許有其效果, 但是在強調創新的領域裡面來說, 簡直是不合理到一個極點。試著想想, 我們每天有著許多最新的科技、最新的資訊、最新的使用者反饋都是要從第一線, 最現場的地方反應回來。我很難想象不面對第一線資訊的人, 或是缺少第一線資訊的人到底可以做出什麼有用的決策, 或者是產生什麼有用的創新。

所以在這個新的知識體系架構下, 所謂的 “組織上層” 或是 “組織下層” 都是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表徵。我們唯一要做的事情是打破這個藩籬, 讓各方面的訊息在組織內可以順暢地流通。因此, 對於公司的所有重要訊息 Sega 都會固定地跟大家分享, 除此之外, 對於我們的所有使用者數據, 內部的夥伴都可以任意取得。只擁有破碎的資訊, 對於任何決策或是創新都是一種阻礙。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這個狀況, 而這個狀況也是在許多大公司所正在發生的事情:當一個基層的員工提出了某個改善方案, 而這個改善方案是基於他所看到的現狀; 然後他的主管聽完後, 跟他說, 你這個根本不可行, 因為 OOXX 的數據顯示 ##$$; 而這個相關的數據是基層所存取不到的。這就是資訊不對等所產生出來的劣勢, 而這個訊息也是對基層員工表達著一種訊號:因為你不被信任, 所以你沒有擁有發言權, 甚至沒有擁有創新的權利。而擁有不對稱資訊的人, 再加諸了階級之後, 就很容易形成了一種傲慢。

因此在 iKala 裡面, 我們刻意不強調任何的階級, 並且給予夥伴充分的資源以及信任。接下來我就要來闡述這一點:

  • 充分的創新空間, 開放的合作文化

在 iKala 的夥伴有著充分的資源來做自我實踐。這邊我特別用自我實踐的原因是, 我們希望參加這個團隊的人, 是保有相同信念的人, 因此在實踐團隊的遠景的時候, 實際上也是在實踐著自己的遠景。因此, 在團隊裡, 我們會儘量給大家空間, 尤其是自由發揮的空間。因此, 每週大家會自己安排進度, 並且自己跟大家匯報進度。

讀者或許會覺得, 給予大家這麼大的空間, 大家反而可能會濫用。恰恰相反的是, 當我開始實行這樣子的制度時, 我才發現台灣教育的制度, 以及工作的環境文化對於我們的 “人才” 有多麼深的荼毒。有些人已經 “忘記了” 怎麼 “自我安排” 這件事情了, 有些人甚至非常 “恐慌” 可以自己安排工作這種事情。對於這樣子文化上的陣痛期的確是有的, 但是如果我們希望我們的組織是具有活力、具有創意、 具有熱情的話, 這是必然要實現的文化。

而我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很大一部分是幫助者跟協調者的角色。如果說時間的運用代表的是對於事情重視程度多寡的話, 那麼我所想表達的就是, 對於每一個人的想法我都是很重視的。因此, 每週無論多忙, 我都一定會空出時間跟 team 中的每一個成員 1:1. 而通常來說, 我都會問會問這類的問題:“對於你目前手上執行的計劃, 你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 “有無需要幫忙跟協調的資源?”, “有什麼事情你覺得特別無聊, 或是讓你感到困惑?”, “有什麼事情你覺得特別有趣, 特別有意義?” 這些問題都非常地重要, 因為在注重創新的組織裡面, 最重要的就是溝通想法, 而我也奉行著葛文德的這句話:「在我們這一行,如果出現重大錯誤,最大的原因就是沒能好好溝通」。

或許大家又會覺得, 如果每個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公司鐵定會亂了套, 或是方向會混亂之類的。其實, 並不會的, 如同剛剛所說的, 大家是有一定的共識才會加入這個團隊。而我們只要保持著前進的大方向, 而在細節的實行上面, 我們可以保持高度的彈性。這就是接下來的價值觀:

  • 保持彈性, 你不可能準確地預知未來, 但是未來是可以被實踐出來的

對於創新這件事情, 我已經從事好幾年了。我也很喜歡 Sega 常常分享的一句話, 這句話來自拳王泰森:「Everyone has a plan ’till they get punched in the mouth. 在被迎頭痛擊前, 每個人都是有計劃的」。越是創新的研究, 就越難以預測它的最終成果, 你能期待它, 但是你不能控制它。同樣的, 當我們在創業時, 我們面對的是變動非常大的市場, 這前面是有著許多的可能性的。創業跟創新一樣, 它們不像是我們考試時有著正確答案; 重點在於實踐, 而不是在於不斷地模擬推論。

既然保有彈性是重要的, 那麼也就代表每件事情總是會伴隨著一定的討論來達到共識。這邊我特別喜歡以這樣子的譬喻來形容這樣子的討論:好的團隊, 通常會伴隨著一定的碰撞聲音, 經過一定的碰撞可以考慮一些不同的面向, 以及激發出一些好的想法, 但是這個碰撞的聲音一定不是爆炸聲, 爆炸對於團隊通常沒什麼好處。

我很喜歡提出不同想法的人, 而我自己也常常被許多人打槍, 但是我覺得這樣子很好。因為通常有意見的人, 大部份都是真正關心這個服務或是這個產品的人, 而且一定都有充分思考過; 而通常默默不出聲的人, 則是我最擔心的; 因為代表這個人沒什麼想法了, 搞不好他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太清楚。不過在團隊裡的討論, 我們需要的是開放的態度, 願意溝通的人才。既然談到人才, 那麼我們特別偏愛這樣子的人才:

  • 具有熱情的成長型人才, 他的人生是不斷地累積

我的指導教授 Robin 就是一個良好的典範, 他從來沒有為自己預設限制, 因此當我跟老師提議希望研究 HCI 時, 雖然不是他所擅長的領域, 但是他當時是說:「我們可以一起研究看看」; 同樣的, Sega 也是成長型的人才, 雖然是工程科技背景出身, 但是對於設計、行銷、財務、管理都保持開放學習的態度, 因此每一方面的專業意見, 他都會用心傾聽, 並且大量地閱讀相關資料, 如果你有機會跟 Sega 聊上一兩句的話, 就會知道他的閱讀有多深博了。

這樣子的人才有一個重要的態度會顯現出來, 就是樂於溝通跟學習; 並且因為樂於學習, 你會從這個人身上看到一種熱情跟一種自信, 但是這種自信絕對不會流於一種自傲。因為瞭解自己也有許多地方有待學習, 因此對於小事, 或是細節之處, 也總會想要盡力理解, 而通常這些地方就是改善的契機。

通常在做創新的事情時, 我們不太容易有很好的參照, 而大部份的情況是, 當你用盡全力揮出一棒的時候, 很多時候並不是一支全壘打, 常常是揮棒落空居多。雖然我在研究期間共同發表了多篇頂尖的研究, 但是相對於這些漂亮的成績, 實際上默默無聞的研究更多於這些能夠搬得上檯面的研究; 但是, 無論是哪一種研究, 它們都是不可分割的, 如果沒有之前的嘗試, 就不會有之後的成功。實際上成功跟失敗是相依而存的, 不知道不可行的方法, 有怎麼能知道可行的方法呢?因此, 這種人才會將重點放在 “學習” 上面, 而從這些 “學習” 中不斷地累積成長。

許多的時候, 我們需要不斷地累積, 長時間地累積, 從第一次投上 Top Conference, 到第一次拿下 Best Paper Award, 也累積了將近五年的時間。在創新的世界裡面, 失敗是一種常態, 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 每一次的嘗試都是一種學習, 重點是, 無論是成功或是失敗, 我們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推進了。在創新的領域, 每一次的成功都不能保證下一次的成功; 不過能夠保證的是, 每一次的嘗試, 都將累積前往下一次的成功。除非我們自己停止了, 那才算真正地停止, 在那個時點之前, 我們都還有無限的可能。因此, 我們特別重視人才軟性實力的累積, 在我們的觀念裡面, 人才的成長就是公司成功的領先指標。也因此我們有著這樣子的觀念:

  • 公司是人組成的, 人才型塑公司的價值觀

我的指導教授曾經跟我說過:「每一年我都收了不少學生, 每一個學生都很不一樣, 到現在為止, 我還沒有遇過一模一樣的」。大部份的公司的制度傾向於把所有的人一致化, 然而我們並不是這樣子認為的。每一個加入團隊的夥伴, 必然都帶著一個非常不一樣的基因, 而這個基因將型塑成我們公司文化 DNA 的一部分。也因此, 我們沒有什麼不能夠改變的制度, 只要大家覺得制度不合理, 可以有改善的地方, 我們就改善; 我們也沒有什麼一定的工作內容, 只要這個人才覺得這樣做可以為團隊帶來成長的價值, 那我們就投入資源一起努力。

我們特別喜歡樂於改善公司工作模式的人才, 或是任何改善工作效率的想法, 因此也對於這種樂於改變, 勇於提出改變的人給予獎勵。這邊, 我們是誠心而認真的, 為此, 我們還有一個非正式的 Productivity Group, 讓大家可以貢獻一己之力, 營造自己期望的工作環境。同樣的, 在前面有提到, 我們有蠻大的空間可以讓大家落實自己的創意, 因此, 即使是設計師也可以提出新的 business model; 即使是 QA 也可以參與 growth hacking; 即使是 RD 也可以肩負起產品的走向。這些都沒有什麼不可以, 因為職務的限制, 而限制了一個人的熱情或是成長, 這才是最可惜的事情。

  • 關於團隊這件事, 我想說的其實是…

團隊其實就是由人所組成的, 而人所組成而型塑的工作方式, 就形成了整個團隊的文化。而文化的差異往往就決定了這家公司的發展。我們覺得我們自己是個創新的新創團隊, 那我們就必須要有符合創新團隊的文化, 那符合創新團隊的文化, 就代表著公司的制度、工作的內容、產品開發的方向, 都保有著彈性變動的空間。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當我們說出不可能時, 我們就限縮了我們的思考, 我們的可能性。而其中最重要的關鍵, 就是組成團隊的成員, 優秀的成員必然會成為大家互相學習的對象, 並且能更進一步創造出彼此原來不存在的價值。對此, 我特別喜歡蕭伯納的這一句話:「如果我有一顆蘋果, 你也有一顆蘋果, 我們交換蘋果, 這樣我們還是擁有對方的蘋果; 但要是你有一個創意, 我有一個創意, 我們交換創意, 我們兩個人就各有兩個創意」。

因此, 徵招優秀的合作伙伴一直都是我們的第一要務, 好的人才帶來的不僅僅是技術, 而是帶來創造價值以及創意的文化。你是團隊所在等待的人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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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way

    我同意這樣的觀點,但同樣有如此想法的工程師可能有十萬人,這些人要如何篩選?我對這部分比較感興趣?你們是怎麼區分專業跟熱情的不同?

  • Mr. Monday

    這部分就是關於招募方面的技巧囉~ 或許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 :)

  • foxychen

    非常令我感到興趣,但是我之前寫了15年左右的程式,從VB、JAVA、C#、HTML、JS都不是再鑽研技術,大多都在寫人機介面,都在想著怎麼讓畫面更漂亮,怎麼讓介面更好用,更具備usability,最近剛上完巨匠電腦的iOS APP開發課程,正撰寫著簡單的APP,很想轉型去寫APP,這樣的人不知道貴公司會有興趣嗎?^^

  • Mr. Monday

    歡迎投遞履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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