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槍炮、病菌與鋼鐵

不知讀者心目中是否有過類似疑問:當今世界主流,不論科技、文化,皆以西方文明為主,即便偶有外來顯學,譬如華府此前有學習中文風潮等,仍是以自身文化為本位出發引領。

為何文明會發展成現在的樣貌呢?槍炮、病菌與鋼鐵此書就是企圖回答此一大哉問。破題由新幾內亞(New Guinea)的政治人物「亞力」的疑問開始:白人與新幾內亞人微觀來看,智力並無差距,那麼「為什麼是白人製造出那麼多貨物,再運來這裡?為什麼我們黑人沒搞出過什麼名堂?」

作者將亞力單純的問題,擴展到現代世界中其他更大現象的對比:為何財富和權力的分配是以今天這種面貌呈現,而非其他形式?在種族主義者心目中,答案似乎很簡單:「某某族比較聰明,某某族天生愚笨(懶惰)」。然而若去除社會環境、教育機會的影響,並沒有確實證據證明某些族群平均智力較高。例如就作者經驗,新幾內亞人在陌生環境中,掌握四周動靜,判斷最佳行動的能力遠勝一般西方人;反之,若他們進城上學,一開始恐怕在西方人眼中也是笨得很。

相類似的許多解釋,都往往流於偏頗,最後證明不堪一擊。因為要回答這樣的問題,需要來自多種學門的相關知識,然而歸納、推理進而做出判斷,提出創見的工作,很難由多人合作進行。作者本身的背景橫跨相關學門,包括生物方面的分子生物、遺傳學、流行病學,以及文史方面的考古研究、語言、歷史研究等等,這是他對此一問題努力的結果。嘗試用一句話交待的話,本書脈絡為:

各族群的歷史,循著不同的軌跡開展,那是環境差異造成的,而非生物差異。

全書共分四部,第一部由史前時代開始,一路探討到印加帝國的興衰。由南太平洋上各島嶼類似人種,在不同獨立環境中演化出的文明差異做對比與分析,在較小的尺度以及較為單純的變因下建立論述基礎,為較大的時空環境做準備。其後,描述歷史上一著名事件:印加帝國末代皇帝被來自西班牙的征服者以戲劇性的人數對比(168:80000)打敗並俘虜,並試圖在大尺度下初步探討背後原因。

第二部則探討食物生產的起源與傳播,說明環境如何影響農牧業,以及農牧業的興盛,作物、適合馴養的動物種類等等,如何對族群產生決定性的改變。地球上不同角落,原始動植物各有不同,有些適合馴化(植物也有馴化過程:更快生長、採收,利於食用等),有些不然。這些條件產生了農業或牧業,甚至導致必須維持原始採集生活等等。差異隨著歷史日漸放大,從文化、生物、社會結構等各層面影響生活其上的整個族群命運。最後,並提出「地理軸線」概念,嘗試解釋這些差異的根源。

第三部破題:槍炮、病菌與鋼鐵。這些是一開始印加帝國落敗的直接因素。槍炮之利以及鋼鐵所帶來的工具變革之外,病菌更為關鍵。西班牙人的入侵意外帶入印加帝國原本所沒有的病菌:天花,疾病隨歐洲人足跡在美洲部落間傳播開來,對尚未發展免疫力的土著造成毀滅性的影響,最終消滅了 95% 的人口。由食物生產,到最終這些關鍵因素的產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是這部份想探討的主題。期間包括了文字、科技、進而到專門人才、社會結構進而到國家、宗教的產生。

第四部則是以前三部建立起的脈絡,印證到全球各大洲的歷史做驗證。其中對中國的描述相當有趣: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六大國,除了一國以外,都是在近代才完成政治上的統一,國民包括許多不同語言的族裔,美國為民族大熔爐自不消說,俄羅斯併吞許多非斯拉夫民族,而印度、印尼、巴西等國都是相對近期才創造/重新創造出來的政治實體。而中國是唯一例外,自西元前二二一年秦王政統一天下,雖然掌權民族或有不同,期間也有分裂動亂,但中國一直都是中國。維持數千年來單一(不斷演變)的書寫系統,不同於歐洲雖基於同源的拼音書寫系統,至今卻已經有相當差異,互不相通。十二億(目前已超過十三億)人口大多數均可操北京話/普通話,或說接近的漢語方言,譬如西班牙語和義大利語都是拉丁語系方言一般。其上人種雖頗有不同,例如華南華北人體質與外貌都有明顯差異,環境與氣候差異也大,卻一直能維持語言與文化上的一致性。(致讀者:本書所探討的議題都是以百千年為單位,所以當然與當前政治議題是毫無相關的)關於中國的一章,從各角度去探討此一龐大族群背後成因,讀來相當有趣。

最終結語部份,則是對應到本文一開始提出的疑惑:為何當今世界,是以歐美文化為主?比如西元前八千五百年到西元前五百年,肥沃月彎一直在創新方面引領風騷,而從西元九百年到西元一四五零年,中國持續為世界的技術領袖。究竟是什麼遠因,使得歐洲在近數百年來迎頭趕上?有興趣的讀者,可在書中尋找可能答案,或至少觸發一些思考方向。

本書初版為 1997 年,相當久了,之所以想起來,是因為近期讀了「科技想要什麼」,試圖由宏觀角度爬梳以人類發明為主體的「科技體」發展,建立因果關係,並進而展望未來。與本書互相對比,由不同角度切入,對人類整體建立起些微科普等級的知識,可以獲得一些知識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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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西元九百年到西元一四五零年,中國持續為世界的技術領袖” ?  I cannot recall this description in the book.

  • Passerby

    這本書是地理決定論. 說明新世界(美洲澳紐)何以乞丐趕廟公還可以, 對於歐西文明後來居上的大哉問則明顯不足. 後者絕對不是物質條件可以說明一切的.

  • Passerby

    還有, 既然人種間會有明顯的體能差距, 何以不可能有智能差距?

  • Rock X

    讓我想到
    想成功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