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芙洛,睡吧 – 金山系列新作

Posted by Little Ms. Happy Bir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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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華文作家的作品選在2012台北書展發表,以餘震、金山成名的女作家張翎這次也發表了新作<睡吧!芙洛,睡吧>。本書是金山系列的作品,也是以清末華工飄洋過海到加拿大淘金、鋪鐵路為背景的作品。事實上,我並不是很喜歡引起眾多好評的<金山>,也許是因為作者在書中有很多重複的敘述,讓我覺得寫作資料似乎不是很充足,加上我從很久以前就有注意到華工的題材,因此<金山>並沒有讓我有特別的感觸(關於華工的相關小說,推薦亦舒的<縱橫四海>)。不過這本<睡吧!芙洛,睡吧>可以看到作者顯著的進步,無論描述或是營造氣氛都很動人心弦。在小說開始前作者有附上靈感來源的兩則小故事,跟<金山>不同的是,這次素材雖然不多,但作者的文筆已經不同往昔,可以把簡單的故事說得很豐富精彩。

芙洛是Flora的簡稱,這個名字的主人原本叫做劉小河,來自中國北方的一個小村。因為連年的大旱,小河被父親賣給人口販子換取兩袋種子,一路被轉手到加拿大巴克維爾鎮。巴克維爾鎮是一個因淘金熱興起的小鎮,街尾中國酒館的老闆吉姆花了兩千塊大洋買來小河,芙洛就是吉姆給小河取的名字,從此小河就是芙洛了。

芙洛是一個非常勤快的女子,雖然她的腳因為纏過小腳又放大而走路不便,但是種地下田、打掃搬貨樣樣難不倒她,每天早上剛透一絲天光,芙洛就起身灑掃除草施肥。大家都公認芙洛是巴克維爾鎮最早起的一個,連報暁的公雞都贏不了她。芙洛也是一個有志向的女子,雖然她沒有受過什麼教育,但她知道女人要自己掙錢,才能抬起頭生活。於是她想方設法地掙錢,賣田裡的蔬果給街頭的白人旅社、甚至有時出賣自己的身體。兩塊、三塊地累積,直到能還給吉姆兩千塊離開他,直到能在街頭買下一個店鋪開個小餐館。

在巴克維爾鎮上,街頭跟街尾雖然沒有實際的柵欄區隔,但是無形的界線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街頭的白人、黑人、紅番不會到街尾的酒館,街尾的黃面孔也絕不會去街頭逛逛。法律也明明白白地寫著,禁止白種人與黃種人通婚。街頭的酒館老闆丹尼是個來自蘇格蘭高地,有著一頭火紅頭髮的浪子。他被芙洛堅強的生命力吸引,一直明裡暗裡幫著這個不服輸的女子,直到她戰勝過去,自力更生。在他為她斡旋、幫她離開街尾酒館、跟她夜裡幽會的日子裡,沒有想到過,有一天他的性命要靠這個手大腳大的女子撿回來……

在台北書展哩,張翎有朗誦這本小說的部份段落。浙江溫州的張翎念起廣東腔的對白有點怪異,少了點港味”仆街”的氣勢。不過這本<睡吧!芙洛,睡吧>確實是金山系列目前最出色的一部。作者把加拿大淘金的兩個小故事融進芙洛這個女子中,刻劃了一個堅忍的女子形象。所謂忍無可忍,從頭再忍;芙洛一生雖然坎坷辛苦,但最後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故事交錯在劉小河與芙洛今昔之間,不一樣的環境,一樣的堅強生命。

在書展上與哈金對談的時候,張翎提到因為她所學的英國文學學位,讓她接觸到很多英國小說。因此創作時偏向傳統的維多利亞風格,師法狄更斯等大師的寫作方式。;對於情節的鋪排跟人物的刻畫花比較多的心思,跟新的意識流派的大膽實驗完全不同。從她發表的作品看來,可以發現她在故事合理性與人物個性的連貫上是很有條理的。餘震同書的其他短篇小說雖然也是在簡單的素材上進行加工,但總覺得缺了點甚麼,像是沒有奶油的蛋糕。直到<睡吧!芙洛,睡吧>才明顯覺得在情景的刻畫,與人物心情的轉折上有明顯突破,使整個作品豐富很多。

關於華工的血汗史由於記載較少,因此想要寫出完整的作品可能不是那麼容易。無論是無數華工用生命血汗建造的鐵路,還是埋葬貧苦第一代華僑的金礦,在西方歷史上都未留下太多的紀錄,而遠方的家鄉更從未關心過這群辛苦的游子。如同金山描述的,華人在海外省吃儉用,寄回的錢給家裡人置田蓋房;到後來支持孫中山革命的,也是這些犧牲性命、尊嚴的僑民換來的血汗錢。其實也不僅是中國人飄洋過海討生活,來自歐洲大陸的移民也是為了追求更好的人生而放棄家鄉的一切。不管是甚麼理由離鄉背井,到了這裡也只能一條路走到底,吉姆如是、芙洛如是、丹尼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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