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 – Digg改版大暴動的教訓

這篇文章,我是帶著百感交集的心情寫的。這個網站在三、四年前曾是誰也不敢輕忽的網創之星,被讚為網路時代Crowdsource群眾編輯概念的典範,但是現在卻跌落到人人喊打的谷底;它是Digg。

Digg創辦人Kevin Rose (圖片來源:Mashable

雖然我們都知道,隨著個人媒體如Facebook、Twitter的興起,Digg已經被擠出美國第一線熱門網站之列了,但是最近發生在Digg身上的故事,還是很值得國內對社群經營有興趣的人作為參考。

Digg改版釀成大風暴

上個星期,好久沒有動靜的Digg,宣布了重新改版(推出Digg v4)的消息。Digg推出My News功能,可以看你追隨的朋友、名人推薦了什麼新聞…改版的方向很明顯;向臉書、推特看齊。

在臉書、推特這種”追隨模式”大行其道的現在,Digg推出的新功能應該算是相當中規中矩(記得Digg原本就有類似的追隨功能;且今天連Apple都推出相仿的音樂社群Ping),新聞報導的重點大多也只講到這一段。然而實際上,Digg的改版還不只如此,它改了排行演算法、也刪掉了不少v3功能,而這些刪改的功能,惹毛了整片Digg的重度愛好者。

Digg刪改了哪些功能而導致用戶不爽呢?

  • 網站超不穩,隨便逛一下就會出現當掉的畫面(上圖)
  • 埋(bury)不見了,再也不能給文章負評
  • Upcoming 不見了,再也看不到哪些文章快爬到最熱門排行
  • RSS不見了
  • 熱門文章演算法大改,導致排行榜上整片來自主流媒體的文章(而且不少內容乏善可陳)
  • 在Digg新功能-推薦follow的用戶列表,整片的媒體網站,Digg的重度推友被排在後頭

對Digg愛好者來說,上面列的幾項都是相當重要且實用的功能,突然拿掉當然會引起大反彈。但傷害最深的,是這些異動(尤其是最後兩者),讓Digg的核心玩家有嚴重不被重視的感覺。

Digg的核心玩家(power user)有多重要?

我們曾經在 淺談網路世界的Power Law現象〈三〉── 書籤網站中的Power Group 談過核心玩家對Digg有多重要:

根據此篇文章的研究,在2007年時Digg首頁上的Top Stories,有43.8%是由Top 100 User分享的。而底下的留言更指出到了今年2008,首頁的60%內容都是Top 100 User貢獻的,40%才是其他幾萬人。

這些強調分享的Web 2.0網站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泰半是這些人數雖少、但是樂意與他人分享大量資訊的人,我們叫他「Power User」〈學術上有時也會這樣稱呼之〉。這些Power User在分享的過程中,會慢慢結識其他志同道合的人,進而形成一個有共識的社群,主導著網站的走向。換句話說,在強調分享的Web 2.0網站裡,有一群Power User,他們組合成的Power Group,左右著網站的意見走向。這個現象,在強調意見交流功能的社會性書籤網站上也相當地明顯。

強調網友分享的Web 2.0書籤網站與傳統媒體不同,它的言論內容泰半由這些Power User貢獻,因此他們的觀點偏好對社群的走向有決定性的影響。如我剛剛所說的,這不見得是件壞事──社群的成長茁壯是需要成員間的共通話題與討論,透過社群的養成,繼續拉抬整個網站的氣勢──也就是說,魚幫水、水幫魚,某種程度上書籤網站也是靠著這些Power User吸引人氣。

Digg能夠成功,這些勤於分享的Power User居功不少。但是,Digg一直以來對於這些Power User都有種又愛又恨的感覺:

但如果,今天出錢辦網站的業主,不喜歡Power Group的意見走向時,怎麼辦?

Digg一直以來都有個神秘的演算法,控制著哪些文章可以上得了頭條版面。演算法的原理不公開,但是大概可以觀察得出來:Power User (在Digg上的名詞叫做Top User) 的文章比較容易出現在前頭。但在今年一月初,這些重度使用者卻發現,Digg改了演算法,導致首頁故事朝向比較「多元化」的方向邁進…呃,講白一點,就是變得什麼類型的文章都有、但反而感覺失焦。這對貢獻大部分頭版文章的Top User來說,感覺很不好──因為有種文章被擋住的感覺。

Mashable的David Chen時認為,Digg怕排行榜上充滿太多科技文章,只能吸引科技族群,對投資者來說「不好看」。投資者喜歡看到的是首頁上有多樣化的主題。Digg的這一連串改變,至少表示Digg朝更多元的方向發展。但這樣是不是也同時把Digg好不容易建立起來、以討論科技議題為重心的Power User/Group毀於一旦呢?眾多網路人士把Digg模式認為是Crowdsourcing群眾智慧的極佳體現,而今Digg此舉又算不算是澆了這些人一桶冷水?

上面這篇是兩年前的文章,當時Digg還只是流量剛被Twitter超越,現在已經連車尾燈都看不到了。眼看著投資客與人潮都逐漸離去,Digg的改版向臉書、推特學習之餘,看來更要痛下決心…降低Power User的影響力,滿足投資客與合作媒體的需要了…

Digg玩家的反撲

在Digg改版後的首頁上,不知是刻意還是演算法有問題,大部分都是(合作)媒體同業的文章,連 Time Newsfeed都不好意思的承認不知這張內容乏善可陳的照片為何擺在首頁上很久。由Power User發掘的文章,卻意外的少。許多被取消的功能,也被認為是試圖降低Power User影響力的舉動。

這看在多年來對Digg不離不棄的用戶眼裡,當然不是滋味。於是他們在twitter上,發動反抗digg的活動(#diggrevolt),方法是…改推Digg對手Reddit的網站連結。我三天前去看,排行榜10名有9名都是Reddit的連結。

這現象,到現在都還沒停止。即使中途Digg創辦人Kevin Rose跳出來喊停,暫停所有的手動上傳文章,說是要修改演算法排行問題,但是群眾的怒火,卻一發不可收拾。

Digg的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它讓社群感受到背叛和不被尊重的感覺。五個月前,Digg的重要玩家MrBabyMan就警告過Kevin Rose,這樣的改版會讓用戶抗議,但Digg還是硬著頭皮洗了下去。也許,Digg並沒想到,反彈聲浪會如此之大。

回想起Digg當初所引發的社會書籤、Crowdsourcing討論,現在Digg的轉變無疑讓人覺得不勝唏噓。MrBabyMan說,這狀況讓他想起了Napster。當年Napster被告倒後東山再起的新站,根本只是掛著舊名字的另外一個網站。但新的Napster在與唱片公司的合作下,已經轉為獲利。Digg也想走這樣的路線、跟媒體打好關係,然後想辦法獲利。也許,Digg最終會成功,只是它會失去靈魂,跟Napster一樣-the site will have ultimately lost its soul (like Napster)。

錢跟社群,顯然Digg兩個都想要,卻兩個都沒做好。下面是我昨天在twitter上面留的言。

最後介紹,本事件唯一的漁翁得利者:Reddit。這幾天Reddit的pageview已經追上Digg,當天上真的掉下午餐,Reddit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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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rtnoy

    MySpace: 歡迎Digg加入數位豆腐渣的行列。

  • Pingback: Digg崩壞之我思:你的網站市場區隔在哪裡? – MMDays()

  • http://www.zhcellphones.com/ Zhphones

    真是个悲剧,我个人不觉得新版digg有多么好,还是喜欢原来的digg。对于中国大陆的人来说,更不爽,居然要facebook account 才能登录—不是每个大陆人都有vp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