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Twitter收購Tweetie引發的後續疑慮,看開放策略的界線

在上週眾多新聞裡面,或許這項新聞不是最突出的,但是這也的確夠讓許多Twitter應用的開發者心寒的了:就是Twitter收購Tweetie的消息。

可能有的人覺得奇怪。網路世界不是早就有很多收購案嗎?像是Google買Youtube、Yahoo買Flickr,網友早應該見怪不怪不是嗎?為什麼說心寒呢?這要從Twitter之前的策略開始說起。

早前,Twitter曾經在很多公開場合傳達過這樣的訊息:Twitter會把重心放在核心功能的開發〈也就是大家熟悉的網頁版功能〉,至於其他的應用,Twitter會公佈API,讓所有有興趣開發第三方應用程式的人盡情使用,創造出各種可能。

Twitter這樣的作法,是網路時代非常標準的開放平台策略。我們曾經在幾年前就不厭其煩的寫過開放平台、集體創新這樣的概念:

所謂的集體創新,透過開放平台吸引大量的開發者來應用你的平台,一方面增加流量,另一方面從中尋找創新,你的公司再多人,也不會比全世界的開發者多,當然 創新的速度,也不會比這些人加起來的速度快。一但一個具有爆炸性的創新出現,你的公司絕對獲益匪淺。

Twitter過去的態度多少有一點這種意思:「我打造這樣的平台,內容盡量開放出來,你們要開發什麼新應用就各自開發吧!大家公平競爭,創造越多新應用,吸引越多使用者,我Twitter也可以吸引越多使用者。」

Twitter的API開放策略可以說非常的成功。譬如,Twitter就在自家開發者大會Chirp上宣稱有3/4的Twitter流量,都不是來自網站本身──換言之,都是透過其他第三方的應用程式連上來的。大家可以發現,各種行動裝置上面幾乎都找得到各種非官方的Twitter軟體。除此之外,還衍生一大多圍繞著Twitter而生的各種應用,例如分析Twitter熱門話題的Tweetmeme,甚至是同步結合Google Map看話題趨勢的Trendsmap:

↑我曾在CNN上看到記者用TrendMap解說現在哪裡流行什麼話題

可是呢,Twitter這樣的策略,上週卻有了180度的轉變。謠傳Twitter開始要買下這當中的幾個最紅的應用,當中就包含了後來的證實的Tweetie──iPhone上面最成功的Tweetie。對此,Twitter的說法是:他們想要補齊Twitter產品線的漏洞。他們覺得iPhone上面怎麼可以沒有一套好用、免費的官方Twitter軟體呢?所以他們決定買下Tweetie。

哇,這下子其他開發者一片譁然。為什麼?因為行動裝置上的Twitter軟體,雖然有部份是免費的,可是真正好用的軟體是要付費購買的呀!這塊市場早就是一片紅海,Tweetie雖然最受歡迎,但它也不過是眾多第三方應用中的一個,未來冠上了「官方」名號,在宣傳上就已經佔盡優勢,還從付費購買變免費,搞不好還有private API可以呼叫別人不能的功能,叫其他的競爭者怎麼活?

Twitter此舉更引發其他漣漪:沒被Tweetie對打到的其他Twitter應用,現在也開始擔心,該不會哪一天Twitter也說要買下我的競爭對手吧?那我豈不是直接跟Twitter競爭?Twitter以前都說不會直接跟我們競爭,以後呢?誰知道!

最難聽的反對聲音是,Twitter該不會一開始打著開放的名義,其實內心只想著要「收割」。一開始Twitter把自己講得好像是個開發者共榮圈一樣,促成開發者間互相競爭,最後贏家被Twitter買走,而那些沒被Twitter青睞的眾多應用廠商呢?似乎只能乾瞪眼。

其實「挑好的第三方應用進行收購」本來就是開放策略的一環,但是少有人談到該如何進行收購。Twitter買下的Tweetie,是在競爭最激烈的iPhone App紅海之中挑了其中一個,這感覺彷彿直接賞了其他合作許久的廠商一個大巴掌。也難怪包括TechCrunch在內的幾個美國大評論網站要對Twitter產生質疑了

Twitter說他們的收購是為了要補產品線的洞,可是這個說法非常奇怪。嚴格講起來,每個軟體都是為了補別的軟體的洞而創造出來的。Groupon難道不是Facebook的洞??Facebook是不是Google的洞??Google是Microsoft的洞,Microsoft是IBM的洞…。誰不是為了補洞而存在呢?

Twitter需要告訴大家,這個界線到底在哪裡。就像Google一直堅持說他們經營的是平台,不涉入內容產生。雖然隨著Google產品線越來越長,這條界線越來越模糊,但是去年他們終究沒有買下Yelp〈類似台灣愛評網這樣地方性美食評論網站〉。顯然Google還是會擔心他們買下之後會不會打到其他合作已久的內容網站。收購與否,這條界線有必要存在。

競爭者需要知道Twitter的遊戲規則,否則,誰想要自己的Twitter應用開發到一半,突然Twitter進來買了誰誰誰,說這是補洞,然後就把整個競爭剷平了呢?

該篇文章還跑去訪問其他知名的Twitter應用Seesmic與Tweetmeme,被間接對打到的Seesmic〈主攻Android上的Twitter Client〉,說「沒關係,我們認為還競爭的下去」。當然,誰願意在媒體前認輸呢?至於沒被打到的Tweetmeme則是一臉老神在在,我想如果明天Twitter宣佈收購同類型網站Topsy的話,Tweetmeme的表情可能就笑不出來了吧。

軟體產業的開放競爭策略,可以說是近幾年來才蔚為風潮的思維。Twitter一直是開放平台的良好範例,然而在Twitter收購Tweetie的過程中,似乎也給了一些想要仿效此概念的人一些啟示,是不是一開始就要對產品策略有一個清楚的界線,而且要有一定程度的堅持,否則未來如果遇到收購的局面,才不會像Twitter現在弄得在開發者界怨聲載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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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S. 不過從這條脈絡想下去,讓Twitter寧可得罪一路扶持過來的開發者們也一定要併購Tweetie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是對於手機App有什麼想法?似乎也蠻值得觀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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