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馭科技: 人類的全新挑戰

Posted by Mr. Monday

這是一個快速進步的年代,無論在哪個領域上面,我們都在快速地奔馳著。我們發明了、發現了許多科技、物質、定律,這是一大突破,然而真正的挑戰總是在發明之後。我們如何將科技為我們所用? 我們如何能讓科技能夠符合我們的期望來使用? 這一直都是個問題,而且永遠會是個問題。

因此,探討科技如何被使用,如何影響人類的學科在現在,在未來都會越來越重要。當我說,在現在跟未來會越來越重要,這也就意味著在以前似乎沒什麼人關心過囉? 的確如此,如果我們將時間倒回到 1933 年芝加哥萬國博覽會的話,當時所喊出的口號是: 「科學發現,工業應用,人類順從」(Science Finds,Industry Applies,Man Conforms)。在當時的時空環境下,這句話似乎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因為只要快速導入工業化、機械化的國家,在生產上面就會有較高的競爭優勢。即便是到今天,快速採用適當的新科技的公司,也都能在時代的浪濤之中脫穎而出。因此,以科技為優先的觀點自始都影響著我們。

然而,比較現今發展的科技和以往的科技,似乎所影響的範圍以及所普及的速度都快上了許多倍。不僅僅是虛擬之間的流動快速,而連實體的流動都變快了,今天我們搭飛機從台灣到美國,快的話一天內就可以達成。這樣子的成就是以前的人所想像不到的,而這速度還會繼續加快。而也由於我們所產生的科技越來越強大,也讓我們不得不正視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我們希望它所能帶給我們的影響。

科技所帶來的影響,是我們所不易控制的,然而不能控制,並不代表我們就不需要暸解它,我們依然希望能夠從中學習,並且期望藉由這些觀察能夠更加掌控這些科技。從另外一方面,由於技術的進步,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將科技導向對人類來說是易用,並且符合人性的設計,更積極的來說,希望這個設計能夠對人類產生正向的影響。而研究這項領域的學科是跨界的,以我所熟悉的電腦科學來說,這就是人機互動 (HCI, Human Computer Interaction) 的研究,簡單的來說就是研究電腦跟人類之間的互動關係。(或許以後會有什麼生機人互動 [HBCI, Human BioComputer Interaction] 之類的東西,如果我們真的造出了什麼 Cyborg 之類的東西的話)

設計好用的產品

創新,是這個年代的一個 Buzzword,因此,對於科技產業的人來說,所謂的創新,最簡單理解的意思是: 一個全新的科技突破,也就是達到一種以前所不能達到的技術。科技的創新當然是科技產業的火車頭,但正如我在 <產品的價值> 以及 <五里迷霧中設計新產品> 中所闡述的,科技的創新只是一個導火點,真正的普及應用在於好的設計,易用性 (Usability) 上面的設計。不過似乎我們日常生活中的電腦設計很少可以達到上述要求,這是因為在設計產品的人將創新的焦點放在了技術上面;不過,很幸運的還是有不少類似 Apple 的品牌大廠比較多一點地放在 “人” 上面來做相關的設計。

讓我來舉一個例子說明一下如何設計一個立意良好又完全失敗的功能吧! 我最近試用了一款軟體,可以管理我的照片跟影片,這款軟體非常優秀,速度非常快,介面也非常 fancy。我有時會有需要將照片或是影片上傳到相關的網站上面,這個軟體也有支援,我很高興地按照步驟將影片上傳了,一切的運作都是這麼美好,直到最後一步為止。這個軟體順利地上傳了影片,但是它從未紀錄我究竟上傳了哪些影片,這意味著我必須要自己記著我究竟上傳了什麼。怎麼可能? 一個普通的使用者怎麼可能會記得他在一個月前究竟上傳了什麼? 那又該如何避免重複上傳呢? 這是一個功能以及技術達到了,但是在 Usability 上面完全失敗的真實案例; 而解決方法非常簡單,就是再上傳過的圖片或是影片上面加上一個小小的標示就可以了。事實上,在我們日常周圍有不少這類地人機設計,這也就是為什麼 Donald Norman 會感慨地提出: 「人們構想,科學研究,科技順從」(People Propose, Science Studies, Technology Conforms) 的原因。當然,我們也不會希望人類的發明是胡思亂想,而是根據觀察人的需求來發想的好發明,像是右圖的洗淨機,我想大概沒多少人真的希望它被發明出來吧。

科技對人所產生的影響

有一種說法,說人的進化是靠我們所發明的認知工具而進化,我們發明了越多好用的工具之後,我們就越進化,因為就由這些工具我們多加地暸解了我們所處在的世界。

其實,科技工具的採用本來就會影響人的生活型態,像是電力系統的普及讓我們的作息可以如此地 “不正常” 之類的。然而對於這些發明,我們總是希望能夠導向對人類產生比較好的影響,這類的研究學科稱之為計算勸導學 (Persuasive Computing)。舉個愚蠢的例子來說的話,如果我們希望大家能夠多多運動,而不要整天只坐在電腦前面的話,我們可以將電腦設計成如左圖一般,使用者要使用電腦時還必須要踩著跑步機才行。比較好的例子像是台灣大學資訊工程系的朱浩華教授的一個研究: Playful toothbrush。在這個計畫中,他們設計了一個刷牙系統,可以讓小朋友藉著遊戲般的畫面而快快樂樂地將牙齒刷洗乾淨。

然而許多的科技仍是在我們所未知覺的情況之下影響到了我們的行為。因此,在談論將科技設計成對人類產生好的影響之前,我們必須要充分暸解這項科技怎麼影響人的行為。在這個方面,人種誌研究法 (Ethnography) 的觀察研究正可以彌補這一塊。這邊我舉一個 HCI 領域當中最高論壇 SIGCHI 裡面的其中一篇獲得 Best Paper Award 的討論 GPS 的論文。

這篇論文的研究討論到了 GPS 讓使用者對於空間感知的影響,從所下的標題"In-Car GPS Navigation: Engagement with and Disengagement from the Environment"就可以清楚的知道,這篇文章是在探討 GPS 對於開車的人對週遭的環境產生的參與度 (engagement) 增加以及減少的探討。通篇論文非常精采,像是使用 GPS 的駕駛,如果開在自己以往熟悉的路段,看著 GPS 所顯示出來的道路圖,它反而增進了駕駛對於這個區域的融入 (engagement),駕駛借由 GPS 中的地圖可能會驚喜地發現到原來自己家旁邊的這條河流叫做 XX 溪,怎麼自己以前都不知道呢!? 然而,駕駛對於自己所不熟悉的路段則是會一直盯著 GPS 看,並且全然地相信 GPS 的指示,因此在腦中形成了一個虛擬的世界,因此就對真實環境造成了一種疏離感 (Disengagement),當然這有多危險就不用說了。如果對於 GPS 有研究的讀者,建議有時間可以讀讀這篇精彩的論文。

在早些年前,如果我看到了整篇沒有任何算式的 Paper,我通常會認為貢獻渺小,這是因為出自於我的無知。對於自己所不暸解的東西,人通常會有兩個典型反應,一個是懼怕尊敬,另外一個是嗤之以鼻,我想我以前對這類的研究應該是屬於後者。但是當我設計產品之後,我再回頭看這些東西之後,我發現,這類的研究的貢獻並不亞於技術的論文。因為,這類的論文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觀看這項科技,並且這個角度正好就是產品設計者所需要的角度,這個角度能夠深刻啟發產品設計者如何設計出更符合人性使用的軟體,或是如何增加某個市場面向來作宣傳。

暸解人性

我們希望科技能夠被妥善地運用,就必須要暸解其中的變數,其中一個很大的變數,就是人性。人是有自主意識的動物,因此當我們設計出一個產品,所期望它被如何使用的方式,或許跟它被真正使用的方式是有一些距離的。

我們所建造出的網路系統,原本是要讓我們更加方便地傳輸資料,來查詢存取資訊。然而這項科技或許不會被這麼 “正確” 地運作著,當你享受著便利的服務的當下,危險也伴隨左右。如同 <網路上身> 影片中所描述的場景一般,當你的所有資料都是以電子化的方式存在時,你的 “虛擬的存在” 似乎也就代表了你的 “真實的存在”,因此你的資料一但遭到盜用,那後果就非常可怕了。可怕的不是科技,而是人性,而我們的網路科技似乎正在走向高度的虛擬化。利用科技達成邪惡的目的的不僅僅是個人,組織為了利益也會利用科技。像是廣告商為了有效投放廣告,會不會進而要求對於使用者搜尋以及瀏覽網頁的監控? 就如同元毓在他的文章 <時時刻刻堅強地「監視」著你!> 中談到的:

這些行為研究公司,已經將觸手伸及ISP(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業者。他們提供軟體給ISP業者,直接在ISP的機房裡面分析所有用戶的網路行為,並將資料賣給廣告商,讓廣告更為精準。

例如某甲在週末的時候晃到幾個有關自助旅行的blog上,感受愛琴海風情。ISP機房那邊就會有個軟體,分析這位使用者瀏覽的網頁裡面有那些關鍵字,例如「旅遊」、「機票、「地中海」。之後某甲跑來我的「元毓說」,可能就會發現右邊與上面的廣告欄位廣告的是某航空公司的機加酒方案、某旅行社的套裝自助方案…

好嗎?

對買廣告的人來說,棒透了!因為可以想見,這樣的廣告更為精準,也意味著每一筆廣告支出的效益更高。對賣廣告的人來說,正翻了!因為廣告更為精準,則每一筆廣告的單價就有可能更為提昇,意味著毛利的增加。同時更精準的廣告也能吸引買方更願意下廣告。

對ISP業者來說,美呆了!因為這塊線上廣告大餅,ISPs看得到、吃不到,哈死了!現在透過這種軟體,等於是讓ISPs業者間接切入越來越龐大的線上廣告市場。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賺到一筆額外支出,從經濟學的「利益極大化」角度來看,這種「坐著等數錢」的好康豈有不幹之理?

除了市場利益的考量以外,出於政治的考量也是有的。像是政府,為了監控所謂的反政府狀況的出現,就會利用一些現有的科技來做監視人民,而越進步的科技似乎也就造成了越緊密的監控,從電話、電子交易、路邊的監視攝影機等,而究竟我們會不會走到如 <1984> 小說中所形成的無所不在的監控 (ubiquitous monitoring) 世界呢? 似乎已經可以預見了未來。

瞭解科技

我們希望科技能夠被妥善地運用,就必須要暸解其中的變數,人性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就是科技本身。就如同我在 <我所理解的東西,永遠不是它真正的涵義> 中所談到的,我們以為我們暸解了我們所研究的科技,但是事實上我們沒有真正暸解它。尤其是現在科技發展地越來越快速,生物科技的研究者在實驗內配對基因時,研究病毒時,可曾暸解到了他們真正製造出了什麼嗎? 由於我們對於科技的不暸解,因此,很多的事情是要在長時間下才能觀看出來的,會不會我們再加速科技的同時,也增加了自己的風險? 就如同 <我是傳奇> 的情結一般,我們以為找到了某種解藥,卻是加速了自己未知的演化。

生物科技如此,電腦科技也是如此。雖然,我們現在的電腦的智能如此低弱,但是未來的電腦將會更加聰明,而更加聰明的電腦也就意味著更多的不確定性。雖然我們可以規定許多定律給電腦遵守,如同 <機械公敵> 裡所描述一般,我們可以讓機器人遵守三大定律來讓他們不會危害人類,但是為了讓電腦能夠更加聰明,我們一定會放入自我學習的機制,而電腦的自我學習是否會產生意想不到的結果?

科技共生

雖然對於未知的未來,我們無法憑空臆測,但是暸解科技,並發展為人所用的科技是我們試圖駕馭科技的第一步。然而或許我們無論怎麼樣子地改變設計,也永遠無法脫離科技對我們的影響,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們跟科技共生了。

這是一個快速進步的年代,無論在哪個領域上面,我們都在快速地奔馳著;但是我們都不希望任何事情 “出軌”,我們總希望事情能如果我們所願,照著我們所期望的方式發展下去。然而,我們能夠走向那完美的烏托邦嗎? 這個問題或許問的還太早,也許我們應該回頭先問問 “我們現在的產品設計有真的符合人性了嗎?” 可能會比較實際。

圖片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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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HT

    > 而也由於我們所產生的科技越來越強大,也讓我們不得不正式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我們希望它所能帶給我們的影響。

    正視

  • CHT

    > 而也由於我們所產生的科技越來越強大,也讓我們不得不正式它所帶來的影響,以及我們希望它所能帶給我們的影響。

    正視

  • swingly

    persuasive computing我個人是認為最早用這個詞的Fogg教授 (Stanford Persuasive Technology Lab)他們自己用的中文名稱「勸導」更為貼切
    “用電腦相關的軟硬體來試圖影響或改變人類的思想與行為”
    (感覺上說服比較強勢,勸導比較偏向潛移默化一點的,當然這是文字遊戲啦XD)

    現在比較正式的用語是captology

    參考
    http://www.usabilityfirst.com/glossary/term_424.txl
    http://captology.stanford.edu/

  • swingly

    persuasive computing我個人是認為最早用這個詞的Fogg教授 (Stanford Persuasive Technology Lab)他們自己用的中文名稱「勸導」更為貼切
    “用電腦相關的軟硬體來試圖影響或改變人類的思想與行為”
    (感覺上說服比較強勢,勸導比較偏向潛移默化一點的,當然這是文字遊戲啦XD)

    現在比較正式的用語是captology

    參考
    http://www.usabilityfirst.com/glossary/term_424.txl
    http://captology.stanford.edu/

  • http://mmdays.com/ Mr. Monday

    Hi, CHT, swingly,

    感謝你們的指正:)

  • http://mmdays.com/ Mr. Monday

    Hi, CHT, swingly,

    感謝你們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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